,唇瓣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吐出一个字。
江律深见对方没有反应,就直接握着沈序的手高高举起,重重地向自己的脸砸去……
沈序这下终于有了反应,猛地挣开江律深攥得发紧的手,又狠狠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眼底满是警惕,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自伤的举动。
江律深脱力般狼狈地靠在墙上,平日里清冷素净的一张脸,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体面。
没戴眼镜的眸子空茫地垂着,失了惯有的锐利,只剩一片混沌的茫然。方才的拉扯乱斗,更是将他的发丝揉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表情,不再冷静,不再慈悲。像是被人抽了魂,尽显颓废。
“江律深,你发什么疯!你他妈今天有病是吧!”沈序歇斯底里地怒骂道,声音嘶哑,今日里情绪几番大起大落,叫喊了太多次,早就撑不住了。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体面,全然失了往日的风度。江律深逼着他动手打自己这件事,远比江律深真的伤了他,更让他怒火中烧。
“刚才你打了我,现在换你打回来。” 江律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股沉沉的疲惫,“这样对你或许还是不公平,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江律深回答,他带着一种赎罪的想法,既然自己和沈序的合同就要作废,两人以后也见不了面了,那么沈序应该少受点委屈,虽然这些委屈都是江律深赐予的。
沈序简直被气消了,他舌尖顶着腮帮子,额角青筋都在跳,怒骂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暴力份子呢?除了打架,你脑子还能想着点别的吗?”
“今日是我不对,抱歉。”
“所以呢?”沈序掀起眼皮,眼底翻腾着怒意。
“所以你想打就打,想要什么赔偿也尽管开口,我都会依你。” 江律深依旧垂着脑袋,额前凌乱散落的黑发,堪堪遮住那双漆黑的眼,“因为……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沈序拔高音量。
“我们解除合同吧。”
江律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沈序身边当私人医生了。
“刚才的事,全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肯定厌恶透顶,是我混账,是我犯浑。”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沈序,我想了很久,我们既然早就分开了,就算没了感情,这两年的相处也早成了习惯,总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着我。我们……还是不要再有新的瓜葛了,就到此为止吧。解约费我会尽快凑齐,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江律深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崩溃似的暴怒声:
“滚!滚出去!”
医院四楼的楼梯间,沉重的大门被人掩上。
几秒前,沈序还怒不可遏地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逼他滚远点。
江律深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人,心底漫过一片沉沉的凉——他早该知道的,他们之间,总会走到这一步。
他攥紧了还在微微发烫的手——那里才存留着沈序的温度,终了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沈序看着江律深开门走出再关上,昏暗的楼梯间好不容易才泄进一点儿光亮,转瞬几秒,那份光源就又掐断了,只剩下融合于黑暗中的他。
确认江律深离开后,沈序紧绷的身子骤然脱力,瘫软在墙壁上,后背擦着粗糙的墙壁跌落,整个人狼狈地缩进墙角,干净的衣服蹭满白灰,衣服皱巴巴得不成样子。
他抬手死死捂住眼睛,下颌抵着膝盖,肩膀一抖一缩的。泪水顺着指缝低落,等待湿意糊满手掌,几声带着哭腔的呜咽终于破腔而出,声声交叠,零散在空旷的楼梯间……
江律深行尸走肉地离开了,他的思绪依旧混乱如麻,脚步虚浮地往前挪着,浑浑噩噩间,竟已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华灯初上,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道尖锐的喇叭声骤然划破夜色,将江律深从混沌中惊醒。一辆疾行的轿车在他面前猛地刹住,惊魂未定的司机探出头,对着他破口大骂。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