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第一拨贺寿的人已至,崔太后整了整衣饰,听着内侍唱名,满面笑容地瞧着那些容色青春的少年郎。
见着容貌出众的,崔太后往往牵着人家的手,非要他坐自己跟前来,笑眯眯地给人喂甜糕吃。
“哟,你是哪家的啊?今年几岁了这是?模样生得真是俊俏。这手也小,脸也小,对了说到小——”
内侍猛咳几声,崔太后不满地抬起眼来,却忽然被角落里一个少年给吸引了过去。
那少年生就一双似喜似嗔的含情凤目,哪怕不笑,瞧着人也像有情,小小的年纪已有些风姿在身上。银紫衣裳,翡翠玉冠,除此外身上别无缀饰,却叫人不敢小觑。有股子漫不经心的富贵,仿佛金玉堆里生出的人儿。
长得还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亡夫。
崔太后霎时心花怒放,她一向好这口,忙招手让他过来,“过来过来,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啊。”
那少年竟也抬脚朝她走来,乖顺地坐在她跟前。
崔太后一下一下抚着他手,“哎哟,小郎君。叫什么名儿啊?”
谁知那少年微微一笑,竟道:“我是行之啊,祖母。”
崔太后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将谢行之的手一扔,重重在他背上来了一下,“你个倒霉玩意儿,刚才怎么不说。”
谢行之无辜道:“我以为祖母这样亲切热络,是认出我来了呢。”
崔太后眉头一皱,骂道:“滚滚滚,别在这碍着哀家的眼,跟你那老子一个德性,惹人生厌。”
侧殿中,徐观澜打了个喷嚏。
圣驾其实早到了,但一来晏帝身份贵重,二来她也不愿与母亲多见,故而虽到了,却也一直待在侧殿。
谢朝晏瞥了徐观澜一眼,冷冷道:“要是着了风寒,就自己回去歇着,在这里强撑什么。”
徐观澜还真有些头重脚轻,但他正赌着气,自是不会承认,嘴犟着:“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臣早就卖给陛下了,岂敢顾惜一己之身。”
谢乐之挨着谢平安坐下,悄悄道:“他俩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吗——”
谢平安四平八稳,戏谑道:“老夫老妻了,总得吵吵架,才显出情趣来。你也不看看,爹嘴上再生气,不也跟着来了吗?”
谢乐之惊,继而咯咯地笑,“原来二姐也这么坏。”
谢行之被撵了出来,倒是正合了心意,他在殿中正待着无聊,想去寻阿姊呢。
谁知人到中途,一个内侍忽然将他拦下,递给他一块玉牌:“三殿下,有位娘子托我给您的。她有要紧事,想请您前去饮绿轩相见。”
谢行之一瞧,原是自己送给朱画袅的那块,他对开宝道:“你去看看吧。”
谁知内侍却道:“那位娘子说了,定要您亲自去才行。”
谢行之沉思后,将玉牌拢回袖中,“知道了。”
赵恒之事,他欠朱画袅人情,就算她有些过分的要求,他也应了她就是。
太后寿宴,来者非富即贵,好些人家今日也是存了旁的心思的,想着为自家的孩子也相看一个。
朱夫人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拉着朱画袅在大宴上不住地露脸,同人交谈。
朱画袅原是兴致缺缺,只在瞥见一对男女身影时,忽然来了精神。
男的是赵恒,女的,她没见过。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殿下,衣裳首饰也太寒酸了些。
那女娘跟在赵恒身边,并未说话,只是低着头笑。见赵恒头上沁了汗,便从袖子里取出帕子来递给他,好不亲密。
她这些日子听孔姐姐说,赵恒是真攀上了大殿下,许是不久后,陛下就要赐婚。
朱画袅彼时扼腕叹息,不住地骂:“那赵恒实在小人,狗模狗样的,不知从哪得的一张人皮穿在身上,连大殿下也被他迷了心智。当初拒我国公府婚事时说得好听,如何不慕权贵,原是要攀个更高的高枝。”
孔雪音忙捂了她的嘴:“你这话可不敢说,大殿下可喜欢赵恒了。若是听着了,你必然要遭难的。”
朱画袅忿忿不平,想着总得让她抓到赵恒的把柄不可。
不想今日竟得了这样的天赐良机。
朱画袅悄悄往一盆兰花后挪了挪,没让赵恒瞧见自己,低声唤来一个内侍,塞了他些银子,让他去将玉牌送给三殿下。
乔愿今日跟着赵恒前来,方算是开了眼界。
她已穿上t最好的衣裳,连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簪子都戴头上了,到宫宴上竟被衬得连个丫鬟也不如。
她心不在焉地跟在赵恒身边,听着他给她指了几个好似还不错的青年才俊。
乔愿打眼一看,很快清楚地认识到,赵恒是她眼里手里,踮踮脚,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一个。
比赵恒好的,她高攀不上。比赵恒差的,她看不上。
唯有赵恒,与她有自小的情分,她还能借此得些眷顾。
谁让她那王八爹,宁肯把家财都拿出来供赵恒念书,也不肯教她念书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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