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咔哒——”
几扇并排的牢房门前方小窗口,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了类似的细微声响。
时无转头看去,果然,对面那刀疤男已经扒着窗口探出了半张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地盯着他看。
“嘿,兄弟。”刀疤男压低声音,一张口都是浓重的地方口音,“你也是‘玩家’吧?”
下一秒,对面刀疤男隔壁牢房里也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现在能说话了吧?”
“刚才那广播是系统的还是副本设定npc的?”另一个声音问,语调带着些许沙哑,是个男人,年纪不大。
“npc吧,我看是从那桅杆上的广播里传出来的。”
他们彼此还看不清完整面孔,只能靠从小窗口里探出来的一小部分进行初步判断。
时无还没开口,他左边那扇牢门的小窗口也被人“哐”地敲了一下。
是刚刚那个被警卫用电击棒吓到的少女,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听得出来她有些发抖:“这种地方最讨厌了,那个警卫电得我后背到现在还在抽筋。”
她一边抱怨一边扒着窗口往外看,眼睛大大的,带着水雾,脸颊上还挂着一点被惊吓后残留的红:“而且也太粗暴了吧,我才动一下,他就直接下手了。”
她声音不小,似乎是刻意说给大家听的,也像是在掩盖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玩家吧你也是?”对面刀疤男问。
少女“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看了一下,应该只有我们几个是真的玩家,其他人,有点太安静了吧?不像是普通副本投放的那种npc,太真了。”
她声音才落,左边紧挨着她牢房的小窗口“啪”地一声被拍了下。
那里探出来一只骨节突出、泛着不健康青白色的手,接着窗后冒出来一张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的脸,“吵什么吵?”
他盯着少女的方向,语气尖酸:“刚进来几分钟就叽叽喳喳——你是怕这牢房太冷清了,还是想多说几句话提前和家人团圆?”
少女愣了愣,眉头一皱:“我就说几句话,你管得着?”
“管不着。”那男人声音嘶哑,每句话里都夹杂着阴阳怪气,“但你管不住嘴,小心管不住命。”
少女一噎,牢房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无倚着墙,视线落在那中年男人泛青的手指上,琥珀色眼睛冷冷一眯。
这种人他见多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讽意,“别人说两句人话你就炸毛,咱这是掉进监狱副本,不是你家什么嘴臭聊天室。”
少女眼睛一亮,没想到有人会替她说话。
中年男人顿了顿,看向时无方向后,发现是个瘦弱的青年,声音猛然拔高:“你说谁嘴臭?!”
时无笑了声:“我说你啊,耳背还死不承认?一张脸像泡水三天的馒头,还爱管闲事,怎么,你是从npc里被踢出来的,非得在人群里找存在感?”
“你——”
“闭嘴。”
“你那嗓子跟破铜烂铁摩擦似的,听得我耳膜疼。刚刚上船,系统都还没折腾人呢,你倒是先跳出来挑刺——”
时无顿了几秒,嘴角带出写嘲意:
“不愧是,人憎狗嫌的典范。”
中年男人的脸色僵住,像是没想到会被怼得这么顺溜直接,他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
时无这边一句“人憎狗嫌的典范”丢出去,牢房里短暂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
刀疤男第一个没忍住,脑袋还探在窗口那看戏呢,憋得脖子都快红了,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兄弟你太损了,嗓子像破铜烂铁哈哈哈,妈的也太形象了。”
看见中年男人吃瘪的模样,那少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你也太牛了吧。”
时无把背靠在冷硬的铁墙上,双臂抱胸,半低着头继续冷笑:“本来想安安静静的,结果你非要跳出来当这个小丑,我是真害怕你下一句就开始说‘我劝你们都听我的,不然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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