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秦若问:“可要我陪你?”
“我只是吹会儿风。”秋水漪摇头,笑了笑,“很快就回来。”
出了殿,寒风一吹,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耳畔响起男人们浑厚的笑声。
今日的年宴,天鸿帝与大臣们在外,皇后与命妇在内,渭泾分明。
裹了裹斗篷,秋水漪目光扫了一圈,踏入一条小道。
沿途风景不错,不知不觉间,她便走远了。
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秋水漪四处张望,想找个小宫女领她回去。
眼珠转到某个方向时,眸底映出假山后一道碧色的窈窕身影。
秋水漪眼前一亮,往前走了两步。
离得近了,轻缓柔婉,仿佛含了蜜的女声低低响起。
“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谢过王爷。”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
另一道男声温和而疏离,听在耳里,秋水漪莫名觉得熟悉。
透过假山缝隙,一张芙蓉面映入眼帘。
女子生得美,一身宫女服饰不掩窈窕身姿,反而有种弱质纤纤的美感。
她红着脸,修长五指拿着一个精美荷包,轻轻递了出去。
“对王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奴婢而言,却是关乎终身之事。王爷不知,当时林公公强行要奴婢做他的、他的……对食。”
最后二字咬得极轻,似是想到当时险境,女子面上红霞散了不少,眸中泪光点点,“若非偶遇了王爷,奴婢早就投了井,成为枯井下的森森白骨,如何能站在此处?”
“那日之后,每每忆起王爷身姿,阿云便日夜难寐。”阿云抬起脸,目露期待。
“阿云的一颗心,已经落在了王爷身上。王爷可否、可否……将阿云带回府?”阿云小声嗫喏,一副羞极了的模样,“阿云只要能陪在王爷身侧做个贴身侍女服侍王爷,便心满意足了。”
她脸色绯红,宛如一朵洁白的花染上红霞,多了几分明丽之感。
这一番剖白下来,秋水漪都要被感动了,然而阿云对面的男人却一直不曾开口。
谁这么铁石心肠啊?
正想着,就听那男人说:“抱歉,本王已有婚约在身。”
阿云刹那红了眼,“王爷,阿云不求名分的,只求……”
“本王的未婚妻出身高门,自幼千娇万宠长大,倘若日后成亲,得知本王身侧有一爱慕我的婢女,还不知何等伤心。”男人打断阿云的话,嗓音柔和,极为坚定,“抱歉,本王不想让她难过,不能答应你。”
“王爷……”
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中蔓延开,阿云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有道身影与她擦肩而过,走得毫不犹豫。
一张如玉面容一闪而逝。
秋水漪惊讶地张了张嘴。
居然是沈遇朝?!
怔愣间,却见那阿云眼中浮现出阴狠之色,丢掉手中荷包,自袖内取出一物。
银光乍现,秋水漪晕乎的脑子尚未反应回来,来不及出声提醒。
阿云举着匕首,狠狠向沈遇朝后心处扎去。
匕首即将穿透皮肉之际,前方颀长身影骤然转了个方向,一掌劈向阿云手腕,夺过匕首,一脚将阿云踹了出去。
阿云重重跌在假山上,堵住了秋水漪的视线。
她愣愣立在原地。
耳边沈遇朝的嗓音依旧柔如春水。
“你想杀本王?”
捂着剧痛的胸口,阿云疼得深吸一口气,闻言发出冷冷的一声哼笑,“是啊,想杀你很久了。”
“可没想到,你这孽种不上钩,竟然会对未婚妻守身如玉,当真是深情。”
阿云眼带讽意,“和你那早死的爹一样。”
“咔嚓——”
地上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月白色衣摆逐渐靠近。
沈遇朝把玩着掌中匕首。
“我父王深情,不该被世人赞颂?怎么你话里话外,却如此讥讽?”
锋锐的匕首贴近阿云侧脸,轻轻拍了两下。
沈遇朝露出笑意,“你是那贱/人的人?”
“贱/人”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丝毫不显得粗鄙。
倒是阿云被激怒了,面色因愤怒而扭曲,冰冷的眸光死死盯着沈遇朝。
“闭嘴!你这孽种,有什么资格骂我主上?”
“你忘了,本王是最有资格的。”
沈遇朝轻笑出声。
手腕一转,阿云发出一声惨叫。
姣好的侧脸被匕首划出一道巴掌长的血痕。
血流如注,顺着白皙的脸往下/流,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唯有被血打湿的领口,洇出一道深色痕迹。
沈遇朝上身压低,在阿云耳畔低声,“你可知,往日那贱/人的人,本王都是如何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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