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的交际圈一般固定在十人以内。他们口中的南哥,她只当是路人甲。
说话间,刘佚林的嗓门突然高了一度:“哟,南哥来了。”
江斯月循声望去,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踏过灯火煌煌的湖岸,拨开攘往熙来的人群,朝这儿走来。
直到近了,她下意识地眯了眯度数不高的近视眼,模糊的轮廓逐渐重叠。
漆黑的眼,高挺的鼻,清晰的下颌线,以及……看到她时不经意间扬起的唇。
他们说的南哥,居然是裴昭南。
她心尖一颤,仿佛oonake不易为人察觉的震动。
“南哥,您请。”刘佚林给裴昭南让座,江斯月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挪。
落座之后,程迦问他想喝点儿什么,他说随便。程迦便让酒保来了一瓶可以覆盖卡座低消的马天尼。
他今日的装扮和那天不同。
鸭舌帽,黑夹克,项链上的克罗心十字架吊坠折射着银辉。
袖口随意地捋上半截,露出青筋蜿蜒的小臂。
上酒之后,裴昭南的视线越过程迦,落到江斯月身上。
“这位是?”他语速平缓,声音却有几分挑逗。
江斯月:“……”
这下是躲也躲不掉了。
刘佚林嘴快献殷勤:“她叫江斯月,程迦的室友。”
裴昭南侧头问程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位室友?”
程迦巧笑倩兮:“我哪儿能把朋友都介绍给你?人家可乖了,平时都不怎么出来玩。”
随后她搭上江斯月的肩,介绍道:“南哥。”
裴昭南却说:“叫我裴昭南就行。”
江斯月只冲他微微一点头,目光似蜻蜓点水,飞快地掠过。
刘佚林帮裴昭南倒了一杯酒,说:“南哥,有您赞助,咱们乐队鸟枪换炮。今晚首场商演,一定惊艳全场。”
他特地用了“您”,不知是调侃还是尊敬。
江斯月心想,原来裴昭南就是程迦口中的“冤大头金主”。
好在他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和他们聊起了关于乐队的话题。
江斯月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是安静地玩一款名叫2048的小游戏。
眼见着就要合成2048的小方块,她忽然被程迦拍了一下:“你怎么都不说话?”
江斯月眼睫微抬:“说什么?”
“随便聊啊,别一个人闷着玩手机。”程迦说,“你有什么关于乐队的问题都可以问,在座的可都是专业人士。”
江斯月思索片刻,像记者采访一样提出问题:“我想知道,乐队的名字是怎么起的?还挺有感觉的。”
“是这样,玩乐队的人有一套朴素的起名法。”刘佚林一本正经地回答,“实在不会起名,就用一种特色食物作为乐队名的一部分。比如香港的荔枝王、兰州的低苦艾。我们乐队呢,就选了北冰洋。”
北冰洋是一款瓶身绘着雪山白熊的汽水饮料,北京本地品牌,大街小巷的美食店、小超市都能看见它的身影。
江斯月最喜欢橘子口味,酸酸甜甜,清清爽爽。冰镇之后,像是藏进了一整个夏天。
“真空呢?”江斯月又问,“这个词是点睛之笔,很有诗意。”
山无棱,天地合,冬雷夏雪,海水为竭……多么浪漫。
真空北冰洋,无关的搭配产生了绝妙的化学反应,堪称古典主义的再现。
“哦,这个……”刘佚林的笑容突然变得贱嗖嗖的,“一般情况下,我们还会在食物名前面加上当天的内裤颜色。”
江斯月愣怔一秒,心想“真空”是什么颜色。
等她反应过来,全场已然哄堂大笑。
“你丫别贫——”程迦抬脚便要踹刘佚林,“翠果,打烂他的嘴!”
这家伙一边讨饶,一边大笑不止:“姑奶奶,您就高抬贵脚放过小的吧。”
裴昭南也被逗笑。他喝着酒,放下杯子的时候笑意仍在。单侧酒窝格外明显,蔫儿坏蔫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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