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荣城汇聚的是四海八方的能人异士,不知是谁从家乡带来了这千灯会的习俗,并一直流传了下来。
非得在子时,众人齐放,那才叫一个惊艳。
段玉璟不离不弃地跟了过来,唤了声楼下卖天灯的小贩,小贩仰头接住银子,立刻抛了两个长明灯上来。
段玉璟将其中一盏塞给昭栗,问道:“放过长明灯吗?”
昭栗摇头。
“如果没有放过长明灯,还是有人陪着更好一点。”段玉璟自顾自地上手,将昭栗手中瘪瘪的长明灯撑得圆挺挺,“在这儿燃起火,长明灯就能升空了。”
昭栗歪头打量着手里的长明灯:“谢谢。”
“何必言谢?”段玉璟目光落在她脸上,似蛛丝缠绕,“不如我叫你阿栗吧,总觉得叫你昭姑娘太过生疏。”
昭栗犹豫片刻,这是只有她亲近的朋友和亲人才会叫的称呼,她道:“你叫我昭栗也是可以的。”
段玉璟微笑道:“也好。”
子时已到,第一盏长明灯悠然升空,随即千百盏明灯逐次腾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熠熠生辉,犹如星河倒影。
段玉璟:“据说,对着自己放出的长明灯许愿,很灵哦。”
昭栗合掌闭眼,下巴抵着相交的双手,少女的侧脸在明灯的照耀下流淌着淡淡的光。
再睁开眼,却见段玉璟正盯着自己。
难以言喻的眼神。
昭栗纳闷道:“你没许愿吗?”
“许了。”段玉璟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许的是……愿你的愿望全部成真。”
昭栗有点惊讶。
她总觉得这个段玉璟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可能是她在鬼界待得太久,人情冷暖见得多了,已经不太容易相信别人的好意。
段玉璟看了眼昭栗脖颈,握拳在她眼前转了一圈,停住吹了一口气,再张开手,一条金色项链从他中指坠下,摇晃间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段玉璟眼里笑意更甚:“我看你指环手链都有了,只好送你一条项链,算初见的赠礼,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会嫌弃吧?”
昭栗:“不会不会,礼物不在贵重与否,重要的是心意,谢谢你,但是……”
段玉璟色眯眯地道:“那我给你戴上吧。”
昭栗想拒绝,她和段玉璟萍水相逢,不能平白无故收下他的礼物,段玉璟却突然靠了过来,开始为她戴项链。
男人扑面而来的怪异气味立即笼罩了她,这味道说不出的难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臭,而是香料掩盖不住的、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杂乱气息。
昭栗皱了皱眉。
镜迟身上就没有这样的味道,他的身上干干净净,是清新迷人略带凉意的自由香气。
窗外突然炸起一大片绚烂的烟花,火光再次照亮昭栗的脸,段玉璟正巧借着烟花的光,帮她把项链戴好。
窗外绽放的蓝色烟花眼熟得很,还没经大脑思考,昭栗就想到了镜迟,于是下意识地偏头。
少年站在不远处,似是站了很久的样子,眼神阴郁,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和昭栗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像是……生气了。
昭栗望向少年背影,项链都没来得及摘,就要追上去。
段玉璟拦住她,假惺惺地问:“你朋友怎么看见我就走?是对我有意见吗?”
昭栗莫名烦躁,抽出手:“抱歉,我先失陪。”
渡点阳气
镜迟很快就走没影了, 昭栗追到他房间,见他孤零零地屈起一膝坐在窗沿,像是在看月亮。
昭栗走近窗边,她特地没放轻步子, 正常人都能听见的脚步声, 镜迟偏是跟没听见一样, 搭在膝盖上的手随意地挥动着, 窗外树叶被神力砍得纷纷扬扬。
“镜迟, 你怎么能伤害大树?”昭栗夸张地说, “大树也是有生命的, 你这样对它, 它会疼的。”
镜迟语气毫无起伏:“它没说疼。”
昭栗:“大树又没有嘴巴, 它怎么可能会说话?”
镜迟:“那你怎么知道它疼?”
昭栗:“它不疼才怪。”
“大树即使不说话, 你看见它正在遭受什么,也能猜到它的感受如何。”镜迟阴郁地看向她,“你猜猜, 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的感受如何?”
少年的语气辨不出喜怒, 散乱的额发下, 一双眼睛狭长危险。
那样的画面,他只是轻微地瞥了一眼,暴怒就已经在胸腔横冲直撞,飙升至头皮, 疯狂的妒火几乎让他面目全非。
偏偏眼前的少女还眨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他。
他忍耐力一向很好,鲛人暴戾残忍的天性很少在他身上显现,然而方才那一瞬,嫉妒完全撕裂理智, 他如果不走,一定会忍不住杀了那个男人。
他不想让昭栗看见这样的场面。
昭栗很不经大脑地问:“镜迟,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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