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拍!
竟然硬生生救了回来!
不过这球对幸村没有威胁,他猛地打往对场角落。
迹部快速到位,王之裁决!
幸村已经慢慢习惯了迹部的节奏,快速来到落点。
右臂向后蓄力,眼睛紧盯来球。
迹部的手段,其实意外的清晰易懂。
他脑子里忽然涌入这个想法。
幸村要么不玩招数,要么一上来就是特大灾难级别的:灭五感、幻梦、梦蝶。
光听名字都让人脸色发白。
控制,变幻莫测,视错觉。
有效当然很有效,为了胜利嘛,不寒碜。
可是,其实幸村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研究落点,研究挥拍的角度、挥臂的幅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幸村也不知道。
他依稀记得打网球一直都是挺快乐的,不只是比赛胜利的时候。
有时候发出一个漂亮的发球、赢过对手一个球、攻克对面密不透风的防御、拿下一次来回对拉的胜利,他也会很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保住绝对的胜利,他热衷钻研具有统治力的技巧,以至于忽略了……
网球本来就是这样的运动。
迹部打来一球,他打回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把眼下这一球打在对手难以接到的位置。
有人能算三步,就有人能算五步,算得越多,技术越好,体能越强,判断越准的那个人,让自己的球更多落在对面的人就能胜利。
而不是比谁先研究出一个霸道、精妙、特效惊人的绝招。
幸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荒谬——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但只是一丁点,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他笑了笑,但不知为何,从一个又一个的击球中,他总觉得迹部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或许是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幸村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追到4-5后,两人竟然都没再使用那些眼花缭乱的技术。
也不是完全不想用吧,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有80的原因是因为对面这个对手太强。
王之裁决打出的旋转球,幸村可以用梦蝶兜住;他的梦蝶,也无法完全击破王的领域。
对于他们这样水准的选手而言,一旦绝招被反制,反而会把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那么也确实有20……可能是因为……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再怎么成熟妥帖,其实也是国三的小孩嘛。
这场单打看上去并不惊人,甚至还不如之前日吉和真田的对决。
至少不怎么看球的人都能说出刚刚真田用了几个绝招,日吉又摆出什么样神异的姿势应对。
反而迹部和幸村这场比赛打得很普通。
并不平和,相当激烈,但——普通。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技击球,没有炫目夺人的特效,没有根本背不下来的招式名……
普通地打着球,普通地流着汗,普通地结束了。
“7-5,冰帝迹部获胜!”
英美里听见那一声尖利的长哨音忽然消散,不知为何,心也轻轻往下掉了一截。
此时此刻,她相信幸村肯定是遗憾的。
但她也相信,幸村应该是平静的。
她喜欢立海大的时候也就刚念初中,跟现在差不多大。
顶着两连霸的王者头衔,又那么傲,那么坚定,崇拜得找不着北。
看他们一脸反派样地冷脸登场,实力强悍,霸道不可一世,真是帅呆了。
她真想成为那样的人。
赢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应当,绝不会动摇,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输了一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一次成绩退步,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演讲比赛没拿到一等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物理竞赛没进最好的班,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她还是长大了。
现在,看见幸村,英美里就像看见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十来岁的,被优异成绩捆绑,不能落后,不能退步的自己。
从奖杯、奖状、成绩单和头衔中解脱出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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