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仅没能成为她的港湾,反而用自己的迟钝和所谓的理性,一步步将她逼到了不得不孤身奋战、不得不采用这种极端方式的绝境。
「茜。」
沉默了良久,他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而,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深切的悲痛,却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伤了橘茜。——她无比抗拒地扭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之所以丢下一切逃离木叶,来到这片疮痍之地。不仅仅是为了麻痹自己、试图赎罪,更是想在他心里,保留住最后一点点美好。
而现在,她将内心最丑陋、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彻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她无法接受他可能的厌恶,也再也没有力气去面对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指责或怜悯。
他们之间,连最后一丝虚假的体面,恐怕也无法留存了。
她太了解宁次了。他严于律己,正直坦荡,这样光明坦荡的人眼里是容不下一丝黑暗的,她这样算计命运,漠视他人的死亡。于他而言,绝对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光是想象他眼中可能会出现的嫌恶与批判,她就已经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再坦然面对他。
她转过身,用颤抖的、冰冷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也试图守住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带着最后的、卑微的祈求:“回去吧,就当作我们从没遇见过。”
话音未落,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水花声。
下一秒,她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冰冷的身躯,被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从后面紧紧地拥住。
那突如其来的、不容置疑的温暖,如同一个坚固的堡垒,霎时间将她那颗残破不堪、冰冷绝望的心,完全包裹了起来。
橘茜愕然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圈住她肩膀的手臂是那样用力,紧得几乎让她窒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仿佛要将她彻底纳入自己身体里。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无从揣测他心中所想。
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她开始奋力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桎梏,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放开我!你放开我!”
然而,她的挣扎在那双如同铁钳般的手臂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直到宁次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哽咽的嗓音,在她耳畔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没能为你分担,没能察觉到你的不安和痛苦……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悔与自责。他痛恨自己,为何如此迟钝,为何让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行走了那么久。
橘茜所有的挣扎,在这一连串沉重而真挚的道歉中停止了。她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勇气触碰他,只能无力地垂下。
“宁次,你和我的选择无关,这是我的坚持,你不必对此有负担。”她嗓音破碎,“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能够自由,毫无牵挂地做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事物会束缚你了,所以……”
她哽咽着,近乎哀求:“拜托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吧。”
然而,宁次却将她抱得更紧,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橘茜忽然感觉到,自己那被寒冷侵袭的肩膀上,落下了一滴、两滴——温热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液体。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茜。」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却又异常坚定:“不要再推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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