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划过书脊上黯淡的烫金书名,然后,翻开了扉页。
昏黄的灯光下,那行清秀的字迹清晰可见。
冷覃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行字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简谙霁却注意到,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简谙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覃合上了书。
她没有再看简谙霁,只是将书重新放回礼盒,盖上盒盖。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简谙霁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出去。”冷覃说,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简谙霁如蒙大赦,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她不敢多留,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
冷覃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反常。她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看了书,然后让她离开。
这反而更让人害怕。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比风暴本身更令人窒息。
简谙霁走回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机还躺在床头,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完。
那本《小王子》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连冷覃自己或许都不愿面对的门。
而作为递上钥匙的人,她不知道接下来,会被那扇门后涌出的黑暗,吞噬到何种程度。
夜晚,变得更加漫长而难熬。
第50章 喝酒
客房门板冰凉的触感,许久都无法驱散简谙霁从主卧带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冷覃那异常平静的反应,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比直接的怒火更让她惶恐不安。
她蜷缩在床角,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捕捉着主卧方向任何细微的声响。
然而,一片死寂。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送来的晚餐她只勉强吃了几口,便再也无法下咽。
身体虽然比前几天好些,但精神上的重压和未知的恐惧,让她疲惫不堪却又毫无睡意。
夜色渐深。
公寓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窗外永恒的城市背景音。
就在简谙霁以为这个夜晚将在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中度过时,主卧的门,忽然被拉开了。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走向客厅。
简谙霁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很快,传来了玻璃器皿轻碰的清脆声响,以及液体倒入杯中的汩汩声。
冷覃在拿酒?
这个认知让简谙霁更加困惑和不安。
冷覃很少在公寓里独自饮酒,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
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客房的方向而来。
简谙霁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然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粗暴的推开,而是敲门。
三下,规律而清晰。
简谙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
冷覃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睡袍,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外面松松披着一件同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依旧披散,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却似乎没有了傍晚时的冰冷,反而蒙着一层朦胧的、略显涣散的水光。
她的手里,拿着两个水晶高脚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
她的目光落在简谙霁身上,那眼神不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疲惫的柔和,甚至……有一丝罕见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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