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觉得自己疯了。
比起对死亡的恐惧,她的心头最先涌起的,竟是一丝快慰。
——哈哈,真好玩的表情。他也会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冰冷的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冷雨更加肆无忌惮地倾泻在她的脸上。
悬空的身下不再是坚实的甲板,而是咆哮着要将她吞吃的黑暗深渊。
她的后背重重砸入汹涌的海水,五脏六腑都似要被巨大的冲击力撕裂。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灌入,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一刻,她想起了那场荒唐的大冒险。
她的感官被悉数剥夺,她在海潮的漩涡中转啊转,全世界的声音退潮,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那时言溯怀的舌尖带着烟草的涩,蛮横地撬开她的防线,如同此刻海水灌入口鼻,冰冷、霸道、不容抗拒。
她感受到失控,以及,在失控中奇异燃起的、灼热的生命力。
救生衣延迟的浮力将她托起,她挣扎着咳出咸涩海水、冲破水面。而逐渐清明的视线中,她的面前……
是言溯怀的脸。
——
此时此刻,舷梯出口处,死死扒着门框的陈奇,不断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模糊而骇人的画面:
言溯怀拔刀威胁张朔,随后张朔跌出了船舷。再然后,一旁的杭晚也坠入了海中。一切快得如同噩梦中的剪影,残酷而混乱。
他瘫软在地,牙齿咯咯打颤,望向言溯怀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疯了,都疯了……
一切都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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