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陆灼颂:“而且,你今天进他家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陆灼颂莫名其妙:“我进他家还要有事?”
“他家里一股霉味儿啊,你没闻到吗?”
“我闻到了啊。”
“那就对了,你一直对穷味儿过敏啊!”陈诀啪地放下勺子,“从前只要碰点儿生漆,闻到呛味儿,吃到难吃的东西,你就完全受不了的,会全身都发红,咳嗽个没完!”
“连你前几天非要住的那老破小,都是我先进去喷了一遍消毒水,你才进去的!怎么今天没事!?”
陆灼颂哑口无言。
他以前还真是对穷味儿很过敏!
“最近出了点儿事……”陆灼颂尴尬地打了几声哈哈,“这不是好事吗,你家二少更适应社会了。”
“适应穷味儿算什么适应社会!”陈诀没来由地愤慨,“你金枝玉叶的一个人,用不着适应这个!”
陆灼颂突然说不出话。
他嘴角抽搐两下,连做戏的笑都笑不出来了,嘴边朝下撇了去。杨枝甘露的甜味儿还留在嘴里,他却忽然吃出一股铁锈的苦味儿。
那是现在啊。
他暗暗在心里说,陈诀,那是现在。
世事无常,陆灼颂后来没钱了。陆氏就像块肉一样被分了,他连家都没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他去天桥上挨了好几宿,身上只剩几分几毛的钢镚儿,落魄得去路边翻了垃圾吃。
还被人拍到了,上了最丢人的一次热搜。
那会儿他也确实是过敏了,天天都过敏,还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全身都发红,红的地方痒得像有虫子在爬,他就一直抓,抓得破皮出血了,还是痒。
他浑身发红,咳嗽个没完,还把翻到的垃圾偷偷往嘴里塞。真的没办法了,总比饿死在街头强。
安庭把他拉起来的时候,陆灼颂已经把自己浑身抓得破皮出血了,声音都嘶哑,半句歌都唱不出来。那时候三天没吃饭了,他跟安庭说饿的时候,哑得都没声音。
安庭脸色很难看,请了私人医生到家里来,费了好多时日,才把他慢慢养好。
陆灼颂越想越心神不宁,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直往外酸胀地洇洇冒血。他突然真的饿了,拿起筷子,把面前的雪花牛肉一口气夹了好几个,全都一股脑送进了嘴里,把自己塞成了个仓鼠,塞得两个腮帮子都鼓得要爆炸。
一口气塞得太多,他嚼得想吐。
陆灼颂捂住嘴,打死都不吐出来。他竭力把满嘴的肉全都嚼烂,费力地咽下,然后看向安庭。
安庭眼睛瞪得微圆,茫然疑惑地看着他。
“二少,你吃那么急干什么!”陈诀吓得把水递过去,“最近到底怎么了?你好怪啊!”
“没怎么,”陆灼颂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好得很。”
“……好得很。”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0章 胶卷06
“好得很。”
陆灼颂喝了几口水, 撇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又发了会儿呆,忽然, 手边咔哒响了一声。他低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 指节比常人还要长一些的手, 拿着一杯杨枝甘露,伸到了自己旁边来。
陆灼颂愣了。
把杨枝甘露放在他旁边, 这只手缩了回去。
陆灼颂抬起头, 看见安庭别扭的脸。
“给你了,”安庭讷讷地说, 心不在焉地往碗里戳了几筷子, “放心,我没喝。你喝了吧,润润嗓子。”
陆灼颂愣了片刻, 又一下笑出声来。
安庭偷偷瞧他,看见陆灼颂捧起自己那杯杨枝甘露, 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好像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安庭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这口气。
吃完了饭,三人离开餐厅,去了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开车送他们的,又是那位雄壮冷酷的保镖哥。
车子开到了酒店楼下,保镖哥给他们开了车门。
陆灼颂下了车,忽然转头问保镖:“对了,我妈没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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