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忽然笑了。
多么简单的话。可人们从来不明白。他们只看到灯塔水母,只看到界主,只看到能供养无数强者的血肉。他们看不到苏琉锦。只有真正与苏琉锦度过最黑暗的时光的人,才能明白。
像深海中的荧光水母,一点一点汇聚,一点一点明亮,缓缓照亮了少年独自漂浮了无数年的黑暗。
“如果我收回这颗心脏……”苏琉锦说。
“我会死。然后转生,然后再来找你。”徽白说。
“然后呢?”
“然后再把心脏给你。等你不需要的时候,你再把它给我。我再转生,再来找你。”
“这不就变成循环了吗?”
“是啊。你可以选择不成为界主,可以选择不做实验体,可以选择不被任何人觊觎。”金发青年回望着他,“同样,我也可以选择留下。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束缚。你能令我无限转生,我也能保护你。帮助你不止是出于情感,亦是我认为与你一起,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不错。”
远处,浩瀚无垠蓝光自海平面升起,光芒洒满整片永生之海。
在漫长的轮回中,不断相遇,不断错过,又不断找回彼此的同伴。
这一次,终于可以不用再错过了。
……
“灯塔教主,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到了那一天,我一定可以骄傲地告诉你,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束仪式后,苏琉锦得知了苏明安要去做什么。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明安,翻涌着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情绪:
“属于我自己的模样,真正的模样。”
“那会是,属于大帝的时代!”
苏明安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红塔国,单纯开朗的大帝。后来是门徒游戏,割肉放血只为赢下去的小队长。永生之海深处,孤独漂浮了不知多少年的纯白灵魂。
“苏明安,感谢你做过的这一切,我……”徽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想以榜前玩家的姿态说什么,但很快,他笑着摇了摇头,记忆渐渐黯淡,
“……我祝你,一路顺风。”
他曾是玩家,他要复仇,要让人类清醒,他有自己无法放弃的使命。但他也早已意识到,那个昔日的徽白确实已经不在了。
徽赤、徽碧、徽墨、徽橙……都是形色各异、截然不同的生命。他们不能算作“徽白”,他们都具有独立性。
而自己,也有自己必须追逐的东西。
“祝愿你们走向想要的未来。”苏明安诚挚道。
“我相信你有一颗真心。”徽白定定望着他,“有真心的人一定会成功。”
苏明安抬头。
“毕竟,喜欢看文艺片的人,性格都不会太差。”徽白微笑。
初代的第一玩家,徽白扛起旗帜,安忒托莉亚成为耀阳,卡萨迪亚坠入深渊,伊恩燃烧龙血,冉帛躬耕科研,珀洛牺牲守护,夕汀守候人间……
他们等待救赎已太久……
不。
——他们已然成为各自的救赎。
……
……
【曾经,很远很远的大山里,有一位白发的青年,名叫吕神,他深知百姓疾苦、天下不平,人间万事苦,大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那如果,有一种永远也吃不掉的食物,那该多好?】
……
【曾经,很高很高的大树上,有一位粉发的少女,名叫布丁,她厌倦万物之乱、永无止境,人间万事苦,大多因人性本恶,人之污染。】
【——那如果,有一种能够毁灭所有人的行刑者,那该多好?】
……
【白发的青年祈求至高之主,请赐予我们吃不完的食物吧,我们将为你呈现更精彩的时空记录体。】
【粉发的少女请求世界树,请赐予我们惩罚生命的行刑者吧,人类已经太过丑恶,大气污染,森林砍伐,尾气排放,坏人应该被惩罚。】
……
【至高之主笑道,好啊,我要你陪在奥利维斯身边,引导精彩的戏码,以供我来观看。】
【世界树应道,可以,我要你永远无法离开我,一直做我最忠实的守望者。】
……
【世界树又说,我会将罗瓦莎的世界之源化形,化作一位纯粹的行刑者,它将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斩杀所有人。】
【至高之主又说,这世界空有强大的力量,却缺乏足够的食物。我会教你“能量守恒定律”的转换法则,使你掌握将“最强大的力量”转化为“最丰沛的营养”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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