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尤利尔叫醒的时候,落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忽然站起来,被眼前那一整幅正对着他,巨大的,完整的,比之前清晨看到的半成品更具冲击力的油画震慑住,画中握刃的黑发美少年,眼神比之前那幅,还多了些欲,却依旧不乏野心,而他手中的刃,显出他的危险,又莫名看到了他内心的不安与防备。
明明上半身是一种极度破碎绽放与柔顺张扬的欲,而椅子下腰线纤细,交叠的长腿,无一又不显出人物身上独一无二的舒展洒脱。
苏遗看得脸热了:“……”
他还以为这人会给他画本子。
这下画成啥了都。
他冷不丁站起来,有点后悔了:“这画……这画你……你别给楚慎之看。你开个价,我买了。”
尤利尔熬了一整宿,他也有些后悔。
但下笔时,早已不归他管。他画的人物有他自己的灵魂。而他只是通过画笔,将他捕捉到的苏遗画了出来。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说:“这画不卖。”
“可是……”
“我也不会给他看的。”尤利尔有些微恼。苏遗不懂画,只能看外行,他在此道浸淫多年,知道一旦有懂行的人看到这画,就一定会看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思。
他耳根子隐隐微热,有些烦躁。
难道是因为演戏过头,太入戏了?
他不爽地瞪了苏遗一眼,上前一把拉过巨大的白布将这幅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全部盖住,盖得严严实实。
苏遗一惊,不悦地说:“你干嘛啊,我还没看好呢?你那么着急藏起来干嘛?”
尤利尔冷笑:“画得太失败了,羞于示人。”
“…………”苏遗觉得他是在内涵自己这个模特不行,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他可是人精。
“你不会是……”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猛地抬头,冷冷对上他目光的同时,立即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尤利尔少爷,大先生回来了。”门外传来管家低沉平和的提示音。
尤利尔当即脸色一变, 故作淡定地出声:“我知道了。”
待门外的脚步声离开, 尤利尔立即拿过苏遗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快, 我派车送你回去。”
苏遗心下打鼓,还是穿上外套,拉上衣领,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揣好新到手的三棱刺, 跟着他从画室出来。
他猜测那位大先生应该就是楚家背后的掌权人, 楚慎之两兄弟的父亲。
如果真按尤利尔之前说的,楚家把他当做楚慎之的磨刀石,这位大先生是不是也早知道他的存在。
……磨刀石?就他?
苏遗不由在心里怀疑,又有些想冷笑:那可真是何其有幸。
楚家戒备森严, 他……这次离开, 还能找到真相吗?
然而尤利尔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直接将他拉到车门边,伸手给他拉上兜帽戴上,抬头看到远处二楼上那个侧眸注目的黑色身影,一急, 直接伸手强行摁着苏遗的脑袋将他摁进车里, 甩手关上车门, 对司机说:“把人送走,中途不许停车, 不许回头。”
苏遗心下惴惴,下意识抬头,通过防窥玻璃,看到高处那个穿着一身考究黑西装的男人,对方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高处投递下来,已经让苏遗下意识感觉心惊胆跳。只是匆匆一瞥,苏遗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大先生。
司机问:“先生,请问您住哪?”
苏遗一愣,下意识报了catcat大厦。
车子启动离开,他立即掏出手机,给塞因发消息:
[红与黑:我怀疑之前不断想找出我下落的人是……]
他消息没发出去,先惊出一背的冷汗——他现在出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果真按塞因发现的那样,他最多只是被盯上而已。
原因呢?
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
他删掉文字,闭上眼,压着心口的气,逼迫着自己去回想过去,他所有计事以来的记忆,包括苏憾离开后,那些混乱不堪的过往。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419的对话框,冻僵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回忆,写下来。
直到车停在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目送他离开,才立即重新拦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让对方在车流中绕了几圈后,又换一辆车,开到距离他所住公寓一公里外,他才下车,绕路走回公寓。
即便如此,苏遗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再次被盯上了。
他回到家,继续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打出来,发给419。
球状的419滚到他脚边:“欢迎回家,苏遗~你给我发这些做什么呀?不过你的过去……好一波三折啊哈哈。”
苏遗蹲下身,把419球抱起来,放在客厅的青月石茶几上,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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