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知道,这不是他的东西,窃来的终究是窃来的。
现在温玉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陈铮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他好像“见证”了一场爱情。
他只是见证者。
铺天盖地的嫉妒与怨恨像是洪水一样扑上来把他淹没,他又回到了那天的湖水里,但这一回,不是他救了温玉,而是温玉与旁人离开,只将他留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他在温玉的爱意之中感受到一阵窒息。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爱。
就算是温玉给了他,他也只能亲手毁掉,否则他会死在这种爱里。
他必须要毁掉温玉给病奴的爱。
而温玉还无知无觉的握着他的手,在床榻之中昂着头看他。
她那么好看,一层如水的绸缎中衣裹着她清瘦的肩膀,像是裹着苞衣的花骨朵,翠绿色的绸缎被子盖在她的腰腿以下,她纤细的手臂搭在翠绿色的绸缎上,白的像是瓷。
陈铮望着她的脸,长长久久后,才道:“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回东水去请辞我父母,料理家事,等一切处置好了,我就来长安入赘,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可好?”
当然好!
温玉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绽出了一丝笑,像是花朵迎风招展,露出里面最甜腻、最醉人的花蕊,其中散出阵阵幽香,只要靠近她,就要被这股馥郁芬芳给迷倒。
她反手握着病奴的手,想了又想,珍重的在枕头下面拿出来一块玉佩送给病奴。
“玉佩不贵重,只是我的心意。”她替病奴挂在腰间,声线温柔道:“先养几日,待我伤寒好了你再走。”
陈铮的手慢慢落过去,反握住温玉的手背,半晌后,慢慢点了点头。
如果温玉肯抬头细细看看他的脸,就能从他涨满血丝的眼中看出些许掩盖不住的幽怨与嫉恨,但温玉没有。
她深陷在病奴为她钩织的幻境之中,没有发现这一点点藏在水面之下的波澜。
——
兴许是因为跟病奴说开了,温玉的病好的飞快,不过几日间就行走如常。
这几日中,是温玉跟病奴最快乐的日子。
病奴的性子乍眼一瞧很是内敛,甚至敛到有几分寡淡,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普普通通少言寡语没什么稀奇,但温玉总能在他身上找到两分可爱之处。
他手背上的青筋特别漂亮,摸上去的时候还会轻轻地弹跳撞击她的指腹。
他的肩膀也特别宽,之前在湖面上、她趴在上面的时候,就觉得肩膀宽阔极了,贴靠起来很舒服。
温玉常让他背她,她很喜欢他的背,但不仅限于此,她还喜欢他强壮的手臂,滚热的肌理。
以前跟温玉订过婚的人都是文人,虽然很好看,但是难免少了几分阳刚之气,瞧着太过羸弱单薄,不像是病奴,壮的很,大冬天里像是小火炉,一贴靠在一起浑身都热乎乎的。
她爱贴着他,甚至比他还要更爱他的身体。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上总是会出现奇怪的伤,各处都有,青青紫紫,看起来像是拳头砸的,温玉疑心谁会欺辱病奴,但又想不出何人,她去问病奴,病奴也只说是平日练功伤的。
温玉倒是知道他练武,病奴说过,他以前是在东水跑船的,那些跑船的人身上都会有些功夫,免得遇到水匪,只是没想到他练武这么伤。
“要小心些呀。”温玉心疼的寻来药膏来给他上药,把他当成什么金贵的瓷器来伺候。
这样的美好日子持续了大概四日,病奴告退,说要回东水寻亲。
温玉依依不舍将人送别。
病奴离开之后,温玉便回到温府里猫冬。
她不喜严寒,很少出门去同旁人吃茶看戏,最多就是同府内的白梅一起说一说话。
这一日,白梅得了信儿,命小厨房提了一食盒的糕点就去寻了温玉。
温玉去白梅院里拜访之前,温衡特意来见她。
那一日正是腊月底,未时初。
腊月底的长安落了一场大雪,风急雪重,柳絮团子一样大的雪在半空中飘啊飘,飘啊飘,呼啸着卷到人的面上来,院中长廊旁都挂了长长的棉帘,帘上绣上一幅幅山水画,人行其中如行走在山川水鸟之中。
白梅拐过一个转角,正好撞上温衡。
长廊两侧挂上了棉帘,确实挡了风,但也遮了彼此的视线,二人方才都没有在廊檐上瞧见彼此的身影。
两人在廊檐下相撞,彼此都是怔了一瞬,随后二人同时行礼,白梅耳垂发烫,低着头道:“温大公子怎的在此?”
“我在等白姑娘。”温衡行礼过后,又觉得这话讲的不对,他低咳了一声,道:“此次前来,有一事与白姑娘叮嘱。”
白梅点头道:“大公子且说。”
“一会儿到了留仙阁,在温玉面前不要说温府最近与廖府的争端。”温衡道。
自从温玉被廖府袭击之后,温府二父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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