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今天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蹊跷。他能察觉到她不乐意让任何人接触这片金灿灿的树林,对此夜叉少年表示理解与尊重,也不打算过分探究山君的秘密。只是作为自幼相识的同伴如今却还不如旅行者这个实打实的外人值得信任,这个认知让魈多少有几分失落。
从深渊中回来之后山君好似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却也处处都与从前不大一样了。之前归离集的小仙君是多么光华夺目啊,无论是一举掀翻梦主还是力擒了摩诃,都是那样耀眼。即便之后她没能在位主政,留下的计策也以最大效率平和温柔的收回整个西部地区使璃月最终成型。如果换了夜叉一族,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有跟随岩王帝君的脚步屠尽黎部三关所有摩诃旧部,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所有仙家都知道小仙君是帝君的掌上明珠,是璃月的下一任君王。她并非享尽娇宠的天真少女,而是明明能被娇养却狠下心吃苦受累顶在璃月西线一步不退的栋梁。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小仙君对于权力的执着,龙嘛,总是贪心的,不贪这个就要贪那个,只不过她贪图的东西较之金银财宝更加难以掌控也更令人敬重。
但是现在呢?这家伙每天乐呵呵蹲在私人医馆里给人当坐堂大夫,无事便跟着帝君喝茶赏花遛鸟听戏四处蹭饭,不管怎么想这前后的差距也都太大了些。
帝君说不干就不干,跨嚓一下顺着至冬人汹涌来袭的势就退居幕后,虽然明白这他退这一步并非真就不将璃月放在心上了,可说起来总叫人鼻头有些泛酸。好不容易小仙君从深渊里回来了也是幅无事一身轻四处混日子的模样,这可就不是鼻子酸了,而是心里有点凉。
你们父女两个要不要这么像?
满肚子都是理不清的各种念头,但是看到旅行者一个人面对整片宛如野猪肆虐的林地时他还是站出去想着能不能帮上些忙,甚至为了不显得突兀而临时扯出来个理由——这林子里唯一还能看的地方也就不远处一条窄窄的涧水外加树立在深涧上的巨岩。好巧不巧的岩石上留有凿刻出的陌生文字,正正就是个白送的借口。
旅行者吓得辫子都快炸起来了,一颗心上下狠跳了几下才缓过劲儿,若非听出来者是谁他高低得糊对方一脸元素力。
“抱歉吓到你了,”夜叉少年顿了顿,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那块巨石上的字迹,你可能看懂?”
空动动嘴巴没出声,他自然是能看懂的,有联觉信标这种东西,语言藩篱早已打破。但是山君恳请过不要将仙舟联盟以及持明之事泄露出去,于情于理他都要信守诺言。
“额……”他迟疑着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拿什么理由搪塞,魈看了他一眼:“你能看懂。”
这家伙根本就藏不住事儿,心里想什么有一件算一件全写脸上。
“这个……那个……”金毛一脸苦相,他本就对魈这种性格一板一眼的人格外苦手,又素来尊敬夜叉一族忠贞不移的气节风骨,这会儿干脆连句玩笑话也开不出来,皱皱巴巴可怜兮兮的望着好友眨眼。
不是我不说,而是前面刚答应了别人的事儿转头就什么都往外撂,这这这,这怎么能行!
“……她相信你不会向旁人透露辛秘,所以才专门使计落下那两个凡人只带了你过来,是吗?”魈几乎不用猜就能明白空这是什么意思,垂下眼睛叹气,“原来如此。”
他看上去沮丧得像是只被雨淋湿的鸟雀,空心虚得要命,努力找事好让自己忙活起来。
忙点儿好啊,忙点儿就忘记自己夹在两位仙家中间左右为难这件事了。
“其实,其实也没必要非得知晓那石头上刻着什么的,或者等会儿你直接问山君小大夫呗?”别问我,问我干嘛,你们才是一个阵营势力下的同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
“……”魈看了金毛一眼:“要做什么。”
“挖坑埋人,移栽树木。”空松了口气,得亏是这位高洁且善解人意的仙人,不然真的很难混过这一关。
两人吭哧吭哧挖坑先埋了步离人的渣渣,刚把地面理平山君从外面走进来。毫无意外的,魈被抓了个正着,反正也跑不掉,比起被水龙尾巴卷着拖回来还不如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山君:“……”
大意了,没想到直肠子夜叉居然也有迂回的一天。
“你怎么,算了,我早该想到。”她揉揉眉心放下手,叹了口气,“此地乃是英魂茔冢,不好呼朋引类的聚那么好些人来来回回吵闹。说老实话即便旅行者我一开始也不打算带他进来的,并非独独针对你。”
魈默默点了下头接受这个解释,山君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憋了一肚子的意见。
啧,很浓的既视感,虽然记忆里持明们什么性格她已经尽数忘得干干净净,但直觉上好像也是这种死动静。
她扭头走向火化天人族士兵遗骸的空地,水流卷起地面灰白色的遗留物,连颗灰尘也不落。很快这几位流落异乡的士兵骨灰就被撞在陶瓮中,山君将它们一坛一坛塞进歌尘浪市真君打造的随身小洞天里,准备带回璃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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