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一郎面色发白,血水和他的涎水一起,黏糊糊地从嘴里流出来,挂在嘴唇边上。
他还想辩解,嘴一张,掉出几颗牙。直人向后靠回沙发靠背,打断他:“你收取维护费,却不上交,你好大的胆子啊,一郎。”
“直人大人,直人大人,这和我没关系啊,那维护费根本没到我手里,都被那些空壳公司的人分走了。他们说要是不让收,就让市场的生意做不下去——”
风介是真的笑出声了。
“你什么意思,”风介揪着他的头发往后扯,“你意思是禅院家的市场,被黑到勒索了?这理由你也敢说出来,信不信我拿你放烟花啊。”
禅院一郎闭着嘴死命摇头,他的胡须已经被他的血浸得一缕一缕的。
风介松开手,禅院一郎的身体又弓下去,他喘了几口气,又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黑到,是、是……”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直人的脸色。
直人眯了眯眼睛,他才说:“是盘星教,是诅咒师夏油杰,我、我不敢不给啊。”
“为什么不上报?”直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禅院一郎以为有戏,赶紧说:“他是特级啊,那个五条悟这么多年都没能杀了他,我上报、上报也无济于事,反倒让人……我也是怕传出去惹人笑话,丢了禅院家的颜面……”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还眼巴巴地望着直人。
听到他提起夏油杰,风介也看了眼直人,随即视线扫向屋内其他人,他们无不低着头,仿若什么也没听见。
在一郎希冀的目光中,直人上下活动了下肩颈,缓缓开口:“一郎。”
“我在。”一郎连忙答应。
窗外的太阳升得更高了,日光晃眼,清晰地照亮一郎满是血污的脸。
直人背光而坐,眼睛黑得见不到底,他微微偏着头,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他嘴角上翘,对一郎笑了下,手指比了个数:“三十亿,这八年你犯的事一笔勾销。”
禅院一郎怔了一下,脸上勉强扯出个笑:“大人,您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来那么多钱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直人却不看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信一。”
门被从外推开,信一押着两个人进来了,禅院一郎也扭过头去看来人
是禅院一郎在本家的妻子,禅院雅慧,和他的十岁的女儿禅院纪田。
看清人的那一刻,禅院一郎松了口气,甚至带了点庆幸,他的反应被直人纳入眼底。
雅慧和纪田一直在门外,屋内的动静她们都听见了,母女俩一直在哭,却不敢发出声音。
信一让她们跪在禅院一郎身后,然后对直人躬身行礼。
直人点点头,又看向禅院一郎:“三十亿,买你妻女的命。”
禅院一郎再看向直人,表情又变得凄切:“直人大人,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啊……如果是本家对我不满,您拿走我的人头回去就好了,还请放我妻女一马!”
他声泪俱下,言辞惹人动容。
直人没看他,他目光落在一郎身后,那两张哭得可怜的脸上。
雅慧和纪田都穿得很简朴,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的,母女俩都面黄肌瘦,雅慧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她紧紧挨着自己的女儿,企图把纪田护进自己怀里。纪田的眼泪也在落,表情却很麻木,但听见父亲对直人的苦苦哀求,眼底又浮现些感动和希冀。
“你这话说的。”风介插话,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我怎么听说,你在家的时候对你老婆孩子也不好啊。”
“风介君,她们是我在本家仅剩的亲人,我怎么可能苛待她们!”听风介这么说,禅院一郎的声音变得有点急。
说完,他又向直人哐哐磕头:“直人大人,我为禅院家操劳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在场各位都是本家来的,谁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我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全填进了市场的窟窿里!
如今家族要清理门户,我无话可说,可若是连我这对可怜的妻女都不放过……这事传回本家,让那些为家族流血流汗的老人怎么想?让底下做事的人怎么寒心?”
他挣扎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低着头的术师,声音嘶哑却句句清晰:
“雅慧嫁给我二十年,没享过一天福。纪田才十岁,她觉醒了那么好的术式,还没能学习如何使用,她……她叫您一声叔叔啊!
我知道您也是为了交差,我理解您,我这条命随您拿去好了,但求您……给禅院家留点体面,给为您做事的人留点念想吧!”
直人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视线也一一看过去,没人敢抬头。
风介脸上还是那副散漫的表情,信一看上去已经想砍下禅院一郎的脑袋了。
除了他们,只有纪田,她还定定地望着直人。
直人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大家都听见了?”
“一郎说了,要拿他的命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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