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看着他,莫名地主动开了口,“这是和一个fbi交手时留下的。”
赤井秀一像是没有听见,手上动作不停。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燃烧着仇恨,问我是否还记得她父亲的名字,”
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黑暗如此浓重,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我当时没有回答她,”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与己无关的事,“但是我是记得的。”
“我记得是我杀了她父亲。”
绷带在赤井秀一的指间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迎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对瞳孔不断地颤动着,像是暴雨中挂在枝头的绿叶,挣扎着,摇晃着,却不愿坠落。
内心的情绪被无端地戳破了一个小口,那些被严密封存的、不管好的坏的都从其中的口子里流出来,但对于黑泽阵来说,大多都是坏的。
他今天也做了一件坏事,当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坏人。
那五年的时光彻底背弃了他。
失控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时候,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在世界上的锚点,不让自己漂浮在世界之外。
于是那些话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错了。
他不应该对着赤井秀一说这些的。
这个fbi不值得信任,他们的关系远远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每一句真心话都是递给对方的刀,每一个弱点都会成为日后的创伤。
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他要远离任何人。
“滚出去。”
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轻飘,黑泽阵向后退去,同时伸出手,推开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仍拿着半卷绷带,就算被推远,也只是伸长了手臂,试图继续完成包扎。
“我叫你滚出去!”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骤然冲垮所有的防线,慑住了黑泽阵的整个大脑。
暴虐的、自我厌弃的、软弱的、退缩的、恐惧的……争先恐后地撕扯着每一寸的神经。
他猛地发力一推。
赤井秀一单膝跪地的姿势本就重心不稳,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击,整个人向后倒去,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半卷绷带从他手中脱落,在木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半圈,摊开一道苍白的轨迹。
黑泽阵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扯而出。
他扶着床沿的手指节发白,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此刻的失控。
“阵……”赤井秀一终于开口了。
他又试图上前,靠近那个月光下的身影。
黑泽阵抗拒着他的接近。
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去阻挡,然而靠的太近了,动作舒展不开,气急之下,只能甩上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这一记少了往日的狠厉,却多了几分仓促和挣扎。
赤井秀一不闪不避,任由那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右颊上。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黑发凌乱地遮住了瞬间的神情。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爱意在此刻变成具象的疼痛,在他胸腔里疯狂生长。
他缓缓转回头,墨绿的眼眸里如暴风雨前的海面不断翻涌着,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受伤的野兽往往会用最激烈的方式驱逐试图靠近的人,他明白黑泽阵这种应激下的防备。
但他不想离开,他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恍惚间回到了横滨的那个雨夜,看着高烧不退的黑泽阵,在床边固执地捧起他的手。
如此想着,他便也如此做了。
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缓缓跪坐在地上。这个高度恰好能仰视坐在床沿的黑泽阵,仿佛某种虔诚的姿态。
伸出手,轻轻拢住黑泽阵尚未收回的右手。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到对方的手腕内侧,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而后慢慢收拢,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完整地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节残留的微颤,用指腹缓缓摩梭着对方发红的手掌,仿佛在安抚,又仿佛是在确认。
“你把我叫过来,我帮了你的忙,你不能就这样赶我走。”
上半身向前倾身,趴伏在黑泽阵的膝盖上,这个带着依赖意味的姿态被他做得无比自然。顺带着捧着苍白的手,靠近微微发烫的脸颊,被他温柔地禁锢在掌心。
常年训练造就的肩背线条在俯身时格外分明,宽厚的肩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尽管是跪坐的姿态,但挺拔的身形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几乎拢住了他。
“你想怎么样?”
黑泽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眼里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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