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
不止为了王座或宏大的秦,也为了卖薯饼的老汉能多赚几枚钱,为了学绳结的孩子脸上保持红润,为了扛肉的屠夫一直有力气哼歌。
“苏苏,”他在心中唤道。
“在呢。”
“把今天看到的记下来,”嬴政说,“不用数据,用你的眼睛和感觉去记。”
苏苏的光球温暖地亮了一下:“明白。沉浸式民生观察日志,启动。”
晨光渐浓,他们的影子融入嘈杂而充满活力的人流。前方东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
五谷丰登宴,就要开始了。
。。。。。
巳时初刻。
咸阳东市已经挤成了人粥。
三百口临时灶台沿着街道两侧排开,炊烟混着油香、糖香、面香,蒸得半条街都暖烘烘的。
每个灶台前都挂着木牌:甲字七号,云阳县云娘,五彩薯面。丙字二十二号,栎阳老姜头,黄金豆渣饼……
杨端和今天换了一身深色便服,腰杆挺得笔直,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他扬声道:“都听好了。巳时三刻,第一轮,薯类点心。午时正,第二轮,豆类主菜。未时初,第三轮,自由创意。每轮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评判席,这边。”他大手一挥。
街心最好的位置,摆开十张长案。
坐着的人里有乡老,有太官署的掌膳,有咸阳有名的饕客,甚至还有两位从太医署请来的医官,许行坚持要加的,说要看食材搭配是否合养生之道。
人群外围,嬴政和苏苏站在一家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
他们所在的酒肆二楼,从外面看与普通酒家无异,但临街的窗户都换成了新式玻璃,透光极好,这是天工院为数不多的试制品,且窗框结构经过了特别加固。
楼下柜台后的掌柜,实为黑冰卫伪装。他手边的算盘旁,搁着一根不起眼的铜尺。后厨阴影处,隐约有金属的冷光一闪,那是暗藏的弩箭。
少年秦王换了身普通的青色深衣,束发未冠,看起来就像个清瘦的士子。肩头那点微光隐在衣褶阴影里。
“怎么样,热闹吧?”苏苏道,“我这主意不错吧?”
嬴政看向下方攒动的人头,掠过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参赛者面孔,最终落在评判席上:“评判标准是什么?”
“色、香、味、形、新意,五分制。”苏苏调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评分表虚影,“重点鼓励那些能推广、易储存、适合军中和民间的做法。”
楼下,铜锣哐一声敲响。
“第一轮,开始。”
三百口灶台同时开火。热油滋啦声、刀俎碰撞声、吆喝指挥声,混成一片滚烫的交响。
云娘站在自己的灶台前,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做花哨的点心,面前两口大锅,一口熬着浓稠的红薯糖浆,另一口煮着沸水。案板上,码着昨夜就准备好的、已经晒到半干的五彩薯面条。
“她要做那个便携干面?”嬴政认出来了。
“对。”苏苏道,“杨端和试过了,热水泡一刻钟就能吃,比啃干粮强太多。要是能推广到军中,是件大功。”
这个就是现代版的面饼。
正说着,评判席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医官中的一位,在太医署中资历最老的缓公,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地捂住腹部。
紧接着,他旁边两位乡老也相继露出痛苦之色,一人甚至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肚子……绞着疼……”
“不好,是中毒。”有人惊叫。
评判席瞬间乱了。护卫冲上去,人群惊惶后退,灶台边的参赛者们不知所措地停下手里活计。
杨端和脸色一变,几步冲下高台:“怎么回事?。”
“缓公和两位乡老,用了茶点后突感腹痛。”护卫急报。
“茶点?谁送的?”
“是赛宴司统一准备的蜜水薯糕……”
杨端和眉头紧皱,统一准备的茶点出了问题,那就是赛宴司的责任,是他杨端和的责任。
楼上,嬴政眼神骤然变冷。
苏苏:【食物中毒?这么巧,偏偏是评判席,偏偏是德高望重的几位?】
“不是巧合。”嬴政转身往楼下走,“是冲着大赛来的。”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缓公疼得额冒冷汗,被扶到一旁坐下。两位乡老情况更重些,开始呕吐。
“我就说这薯啊豆的不能乱吃。”
“妖物,果然是妖物。”
“快走快走,别沾上晦气。”
人群开始推挤,有人想往外逃,有人想往前挤看热闹,维持秩序的卫戍军被冲得东倒西歪。
混乱中,几个原本分散在人群中的挑夫、货郎悄然移动,看似随波逐流,实则隐隐形成了一个以酒肆二楼为中心的隔离圈。其中一人被冲撞时,衣襟散开一瞬,露出内里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