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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o8章(1 / 2)

当时,不就是因为有人指责他们借医敛财、资产阶级做派,他才被扔到农场去的吗?

门外的宋千安略显尴尬,她正准备抬脚进去,那老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此时她觉得脚步无比沉重,这一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陈老看见了她,神色自若地把她叫了进去。

忽略顾仁义一直打量宋千安的视线,陈老回答他:“正因为我没忘,我才要做这件事。我确实是没有去农场,或许医者仁心方面,我也比不上你,但我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这么多年,我们用土方子救了多少人?可因为没有药,我们也眼睁睁看着多少人死去?”

“所以你现在要拿救命当借口,去沾铜臭?景时,你也知道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我们是用半条命守住的!现在要把它变成商标,贴在药瓶上卖钱吗?”

顾仁义感到痛心,他和陈景时或许真的没几年了,就最后这几年,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直到生命结束吗?

“仁义,我知道,你对这个世道并没有失望,不然你不会坚持治病救人。但是,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了。

看一天病,收几分钱几毛钱,我们确实可以自己倒贴药钱,可我们没有无穷尽的钱财。很多病人需要的好药我们开不起,我们手里的好方子也变不成药!”

陈老难得地加重了语气,传达出他自己的坚持。

顾仁义沉默,他的背弯着,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距离很近的宋千安原本安静坐着,听到他们讨论到激动处时,就抬眼看看。

正如此时她被顾仁义的动作吸引,下意识看去。

她看见一只干裂,关节处红肿,手心手背处有数不清的口子的手。

视线又顺着手向上跳到他脸上,他很瘦,瘦的颧骨突出,皮肤是红的,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他看着自己的手,说道:“这双手,这双手在农场给伤员接过骨,在煤油灯下给人缝过伤口,也掏过粪、挖过渠。它脏过、冻伤过、裂过口子流脓,但它从来没为钱伸出去过。”

“那现在这双手,正面临着重要抉择。是该继续只救眼前的十人百人,还是选择尝试救千人万人、十万人?仁义,时代变了。政策允许了,为什么不能试试?”

“呵呵呵……”

顾仁义发出讽刺的笑声:“变了?是变了。可你怎么知道,这变化的背后,不会是另一个深渊?怎么,我们也要学十三年前的他们?

我宁愿穷死在那间破诊所,也不想哪天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看,那个老右派,现在成了药老板!”

“可还有另一种可能,只是你害怕,不敢去想。”

“回城那天,你在想什么?”顾仁义的话题转得突兀,他看着陈老,“现在白大褂穿够了,想穿厂长服了?”

陈老没有回他这话,而是用一种近乎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就让我们试一次吧。你也说了,我们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最坏的结果又能是什么呢?我想在闭眼前,看到那些方子真的能救更多人,而不是跟我一起进棺材。”

宋千安听着这充满悲观的话,不经意抬眼一瞥,竟看见陈老眼中映着点细碎光亮,凝神一瞧,才惊觉那是噙着的泪水。

她又向顾老看去,一样。

宋千安心口猛地一跳,或许今日她来的不是时候,也或许,她来的正是时候。

又一次谈话不欢而散,陈老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宋千安默默续了茶水,也在消化二人的对话。

第553章 不能厚此薄彼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终于洒下浅浅的光线,微光从窗户斜射而入,隐约看见灰尘在光芒中飞舞。

陈老坐在椅子上,微微打起精神,看着宋千安,歉意道:“你别在意他说的话。”

宋千安摇摇头:“不会。”

此刻更在意和难受的也不是她。

陈老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褐色的茶水静淌,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是个坚守原则的人,也是一样的可怜人。”

这话宋千安不知道怎么接,但陈老好像也不需要她接话,“早年在农场,他曾为了救一个发高烧的孩子,深夜跑了二十里的路去县城借药,被抓到后打了几顿。”

这样的例子,数不清。

宋千安想到刚刚顾老离开的时候,走路的姿势稍微显得怪异,有点跛脚。

难道就是因为这一次腿被打断了?

陈老的下一句话给了她答案。

“你注意到了吧?他的腿。也是在农场的时候,因为私下为被批斗的老教授治疗伤口,被罚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跪,从此落下病根。”

“值得敬佩的一个人。”宋千安琢磨陈老的意思,“您是想和他一起干药厂?”

“嗯,他的医术比我还厉害。”

“有多厉害?”

陈老脸上颧骨的肉缓慢往上堆,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他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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