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两秒,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稚欣执着地跟那些肿包作对,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溪流。
溪水较为湍急,陈鸿远把她放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便动身朝着一旁的草丛走去,俯身而下,眼神专注,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而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扭头的瞬间,陈鸿远便有所察觉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乖乖坐在石头上的女人没了方才的聒噪,低垂着脑袋,长长睫毛又浓又密,弧度自然下垂,也盖不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失落和伤心。
就好像他刚才的那些话对她造成了严重打击,道心破碎,大有一种以后都不再和他说话的意味。
目的达到了,陈鸿远本该觉得高兴,可内心深处却冒出些许浮躁。
果然,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让人不习惯。
林稚欣没再关注男人的动向,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多久就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给吸引了。
溪流两岸都是低矮的灌木,翠绿的枝叶向中央蔓延聚拢,在底下圈出一片幽静凉爽之地,深受一些小动物的喜欢。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夏天来临,在这儿野个餐,抓抓螃蟹小虾米,或者泡泡脚什么的,肯定会很惬意舒服。
想到那个场景,林稚欣情不自禁弯腰,用手碰了碰流动的溪水,冰冷湿滑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太过刺激,她不由轻嘶了一声,悻悻收回了手。
这时,余光忽地瞥见陈鸿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上,他手里拿着一捧细小的绿叶子和几片宽大的荷叶,其中有一片荷叶折在一起,鼓鼓的,不知道包裹了些什么。
下一秒,他就地蹲下,从小溪里顺手挑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用溪水清洗手里的绿叶和石头。
等做完准备,又拿起石头,耐心地将绿叶一点点捣碎研磨,直至变成浓稠的残渣和汁水,才用荷叶包了起来放在一旁。
最后翻开那片被折起来的荷叶,露出里面颗颗饱满的鲜红色果子。
林稚欣认出来那是乡下最常见的一种野果,俗称三月泡,也就是树莓,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家的时候吃过,口感香甜,还有点酸酸的,特别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看着他动作麻利地一一将其清洗干净,她心里升腾起一丝疑惑。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摘三月泡?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带给他妹妹的吧。
想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冷脸小美女,林稚欣撇了撇嘴,这兄妹俩看来真的跟原主有仇,她以后还是能避就避的好。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初来乍到,她不想为自己树立太多敌人,也不会试着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真当她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啊?
既然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她,不乐意和她相处,那么她以后就如他所愿,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这么想着,林稚欣挺了挺脊背,誓要将骨气进行到底。
“给你,覆在胳膊上。”
一只大手用荷叶捧着一团绿糊糊的玩意儿递到她跟前。
林稚欣没忍住,一秒破功:“这是什么?”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不争气的臭嘴几巴掌。
陈鸿远盯着她万分懊恼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一边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边轻声解释:“这是薄荷,可以止痒的。”
说完,他进而补充:“这个也给你。”
林稚欣垂眸看向他紧跟着递过来的一包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往下滴水的三月泡,面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他这是在向她发送求和的信号?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见她没接,陈鸿远眸色微动,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才对。
“三月泡的根和叶也能止痒,不过需要煮开清洗才有用,现在没那个条件,就先用薄荷叶凑合着涂一涂吧,效果也不错。”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林稚欣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就算是跟舅舅和表哥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也是不苟言笑,听的比说的多,可现在却愿意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就为了跟她解释用途和效果?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莫非是有什么人格分裂吗?嘴上说着讨厌她,却又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刚才不还说讨厌我么?现在给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的讨厌时效未免也太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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