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说咱们结婚快两年了。”许招娣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捏着被角,“也是该要一个了。”
她等了一会儿,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被子上。指尖碰到他肩膀的位置,隔着被子,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轮廓。他的身体很热,被子都被烘得暖乎乎的。
“生富。”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
她的手从他的被子上滑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臂。皮肤是热的,干燥的,上面的汗毛有点扎手。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滑,滑到手腕,停住了。
他的呼吸没变。
她又靠近了一点,胸口贴着他的手臂,脸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和肥皂味混在一起,还有一股子水泥灰的气味,洗不掉的。
“生富,”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嘴唇几乎碰到耳垂,“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的手从他手腕移开,往他胸口上摸。指尖碰到他的锁骨,再往下——
周生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着她。动作不大,但很干脆,把她的手从身上让开了。
“再说吧”
许招娣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缩回去。她躺回自己那侧,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背很宽,把被子撑起来,在中间形成一道弧线。他的呼吸还是那样,匀的,沉的,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里黑了,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地板上,冷冷的一小片。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水还在头发上,湿漉漉的,枕头上洇了一片,凉丝丝的。
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被子裹紧了,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
隔壁房间没有一点声音。许凝应该睡着了,许福安也是。这栋两层的小木楼安安静静的,像是所有的人都不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
窗外的风吹着屋檐下的干辣椒串,啪啪地响了几声,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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