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迪亚:“是什么?”
“具体的你不必知道。”卡德维尔将伊洛迪亚握紧的手拿起,将紧掐入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神明把我们变成命运的奴隶,那我们反抗就是。”
“反抗?”
“是啊,比如说……”卡德维尔将手放在伊洛迪亚的掌心,“杀神。”
他的语气轻快而温柔,仿佛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伊洛迪亚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却只感受到了一片锋利如铡刀的杀意。
卡德维尔继续说:“世界母神要求我成为时间主宰夺回时间,却并没有限制具体的方法,所以,我大可以选择最偏激的行事方法——取而代之,杀神上位。
“他们靠时间主宰锁死了我们的世界,那我们自然也可以通过时间主宰斩断他们降下的枷锁。只要我能够成功夺下时间主宰的神位,再将世界母神以及其他神祇带来的影响清除,这个世界就有概率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不是吗?”
伊洛迪亚:“可如果你没能杀死时间主宰呢?如果天灾提前来临了怎么办?”
卡德维尔:“没有这种可能性。虽然我不确定天灾降临的具体日期,但我有办法削弱天灾的杀伤力。”
伊洛迪亚:“什么办法?”
卡德维尔:“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圣女阁下。还是看看当下的情况吧,由于前代教皇的错误,咱们纳克斯教皇国眼看就要变成五大监管国实力最弱的那个了。还有棱镜教,别忘了,菲利亚可是靠世界母神的血祭才让它立足希洲大陆的。”
“你的意思是,棱镜教现在也是一种另类的污染吗?”伊洛迪亚感觉自己几乎呼吸不上来了,“王权之血,异能,这些都算作棱镜教的污染吗,我们需要清除他?”
卡德维尔:“是的,而且在将它连根拔起之前,必须得先融入到棱镜教内,将它的每一个秘密都探索出来,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真的将它处理干净。”
“融入,融入……”伊洛迪亚繁复念着这个词汇,似乎是想要从中找到一些灵感,许久猛然想到什么,抬头,“首先我要表现出我的顺从,我要配合他们,变成一个他们符合他们要求的完美圣女,让他们尽量放缓对我的围堵。”
月光散如白雾。那时的伊洛迪亚想着自己说的这番话,坐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坐在桌前,慢慢抽开一柄雪亮的匕首。
和卡德维尔的对话犹在耳畔:“是的,你需要让他们相信,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棱镜教。让他们相信,你会融入秩序、维护秩序、成为秩序。”
伊洛迪亚倒转匕首,将尖锐的刀尖抵在胸口,忍着剧痛将手臂寸寸下压。鲜血涌出,将她的胸口染成深色,片刻后又顺着白色的裙面汩汩下淌,一滴滴地砸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可在那之后呢,我们该怎么做?”
“你是说在杀神之后吗,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彻底让时间主宰变成一尊假神。只要消除了神明和污染的影响,我们就不用管棱镜教了,其实棱镜教的一些教条写得还挺好的,至少塞西娅在胡编乱造的时候,没忘记引导信徒们积极向善。”
“那我的家人……”
“别担心,虽然情况未知,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全你的家人。不过为了让他们放下戒备,我们得把戏做足才行。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儿你就装作是打听到了福克的密谋,在房间内大吵大闹一番,等过了一段时间,你就做出心灰意冷的样子,说自己想忘掉一切,向瑞托斯讨要‘遗忘的魔药’。至于剩下的,就交给瑞托斯去处理吧,他会把握其中分寸。”
“可遗忘的魔药,那不是……?!”
“是的,它来自你的母亲阿莱塔。我也有点意外,这个东西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起作用。”
伊洛迪亚站在自己的鲜血里,将匕首擦干净放在桌面上后,从抽屉里拿出了那瓶仿若流沙的魔药。
“我听说过这件事,据我所知,如果想要这味魔药发生作用,必须以他人鲜血作为药引,而在饮下魔药后,喝药者将永远遗忘自己和药引者之间的记忆。”
“我知道。没关系,我会成为你的药引。”
“这怎么行?!”
伊洛迪亚看着手中如绸缎般流淌的魔药,将瓶身放在嘴边,仰头,慢慢将魔药饮入口中。
“放心,你只是丢失了和我有关的记忆,又不是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我们依然会按照各自的原则以及计划行事,你如果认同我,自然会追随我,如果你不认同我,自然会反抗我。”
“那如果我选择了反抗你该怎么办?这不是白白给我们俩添麻烦了。”
“哈哈,我想你想多了。你怎么能确定,你所谓的‘麻烦’,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喝尽的魔药瓶掉落在地板上,在月光与夜色的间隙处粉碎开来。
所有血液一瞬在体内炸响。伊洛迪亚握着已经软如鱼筋的肋骨,看向此时的卡德维尔。她看着他的金色眼睛,也看着他脖子上的零星伤痕,片刻手指动了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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