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邈仍是一眼看见了那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她的眼神太过灵动,不是那种被规训的乖巧如绵羊的侍女会有的,她毫无约束。
可真正让他动容之初,却是奴奴儿提起了他的母亲的残魂。
最终他义无反顾地拔剑相助,或者是因为他的母亲,但另一方面,也许是知道这个小女郎,也跟自己一样,惦念着自己毫无下落的亲人,不惜一切也要找到她。
他知道那种寻之不得的痛苦,不想奴奴儿也变成似他一般的人。
他们相识虽然短暂,但对白青邈而言,有些人,仿佛只看一眼,就能一生难忘。
从他跪倒在小赵王面前为父亲替罪,奴奴儿出面相劝,到最后她竟施展出净天地神咒,度化了自己的父母众人,也许他们之间的羁绊,便已无法开解。
身为百宝山庄的少庄主,在今日之前,白青邈也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物,只是因身世的缘故,他从来都跟寻常少年不同,他一心问道修行,年纪轻轻就修的仙风道骨,闲云野鹤的气质,又加上少年独有的意气,让他不论在何处,身上都似自带光华,极惹人注目。
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玄垆真人,在见到他之后,也曾经真心实意交口称赞过。
以百宝山庄的地位,不仅仅是凡俗中贵宦名门,三山五岳的门派也是常来常往,自然有些宗门之女或者名门淑媛、甚至江湖儿女等,为他倾倒,之前甚至不少主动登门求亲的,他却无心于男女之事,更加不愿成家。
是因为难言的身世,也是因为他自己外热内冷的性子,他对任何的女子都没有那种心思。
白青邈以为自己一辈子便会如此了,
谁知,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竟然会遇到那个万中无一的小奴奴。
瞬间,就仿佛之前的坚守都成了笑话,原来他的清心寡欲,竟是这样不堪一击,只需要一瞬的对视,短短几个时辰而已。
白青邈目不转瞬地望着奴奴儿的身形消失,眼底慢慢地涌现一丝笑意:“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是,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奴奴儿追到外头,望着眼前情形,急忙止步。
她之前在里间,并不知外头早就翻天覆地了,如今才出门,就看到满院子整齐的侍卫林立,最前方的是赵王府的禁卫亲随,往下的,却是府衙跟县衙等的士兵跟差役,声势浩大,极其惊人。
台阶下,东阳府的知府衙门的主官跟众人,周围三地知县跟头脸人物,尽数肃然恭候。
小赵王只淡淡地扫过众人,缓步拾级而下:“此地之事,虽则罕见,但毕竟乃是尔等治下,眼皮底下尚且有如此乌烟瘴气之事,难保众位也都干净。”
众人瑟瑟,急忙深深躬身:“下官等不敢。”
小赵王道:“敢不敢,不是嘴上说说,只要作恶,必定会留下痕迹。”他瞥向在场众官吏,王气激荡,隐约看到有几个人身上似乎有淡淡黑气,但还不到作恶多端、死罪难逃的地步,毕竟底下官吏也知道,如业障深重,一旦觐见王上,便有被识破的可能,所以也是不敢贸然前来。
就算如此,听了小赵王这般说,其中几个人脸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
小赵王轻哼了声,凤目如电扫过在场众人,缓声道:“奉劝各位,时不时地且去各自的衙门问心石前站上一站,再仔细瞧瞧问心石背后那几句话——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各位作为自警,千万莫要……有让本王找上的一日……”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四句,正是各地衙门问心石背后镌刻真言,是每个大启官员都谨记在心的一句。
小赵王尚未说完,便有一人禁受不住,面如死灰倒在地上,一个侍卫上前诊看,鼻息全无,竟似是被活活地吓死了。
而另一个官员也是双腿发颤,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口中喃喃:“殿下饶命。”
小赵王也并未理会,目不斜视地往外去了。奴奴儿跟在身后,心中啧啧惊叹,对于小赵王越发的敬仰。
一直出了山庄大门,外头车马都已经准备妥当。
小赵王上了车驾,奴奴儿二话不说跟着爬上去,顺吉刚要跟上,忽然心头转念,竟没有跟进去,只手托着那刺猬,吩咐底下人。
车驾启动之时,奴奴儿掀起车帘往外打量,见那些官员都纷纷跟了出来,除了事先安排留下继续处理百宝山庄事宜的官员外,其他的都整整齐齐,跟随相送王驾。
奴奴儿忍不住感慨:“殿
下,怎么能这样厉害,先前那人被你活活吓死了,不过,我看那人头上似有些黑气,应该是做贼心虚,死的不冤。”
小赵王闭目不语,抱臂袖手。
县衙那四句真言,本就对官员有警惕威慑之力,何况他乃是古祥州王上,只是念出口,就有威煞气息,不过不至于杀人的地步,只是那官员本身就有恙,再加做贼心虚,这才承受不住的。
“我们这是往哪儿去,可惜没有灵符了……”奴奴儿喃喃了一句:“对了殿下,先前为什么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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