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两人去边上喝水擦汗。
何求拧了水,笑道:“可以啊,还以为你成天坐着写代码,体力跟不上了呢。”
钟情余光瞥了他一眼,“我体力什么时候跟不上过?”
何求正喝着水,听着重重咳了一声,险些把嘴里的水全喷出去,钟情及时往旁边闪了闪,缓声道:“何大夫,现在青年中风发病率提高了,你要当心啊。”
何求抹了下巴的水,“你就嘴坏吧。”
他说完,心下一紧,生怕钟情又来一句‘我的嘴怎么怎么样……’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钟情嘴唇上一掠而过。
钟情刚喝完水,嘴唇是湿润的。
放下水,钟情拿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还打不打?”
何求又喝了一大口水,把水咽下去后,道:“打。”
两人打了一下午球,在球馆里冲了澡,又一块儿去吃打边炉。
炉内白色雾气袅袅升起,何求下了一盘肉,道:“你房子租好了吗?”
“租好了。”
何求本来想说过去看看,还是忍住了,两人在单独的封闭环境里相处……他现在还没那个自信。
钟情已经翻篇了,他再不爬出来,就真的不像样了。
隔着雾气,钟情的眉眼被勾勒得黑白分明,何求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等钟情抬头时,又立刻低头避开。
钟情抬起脸,看到的是何求剑眉轻拧的模样,他知道,其实何求心里还是别扭。
“金鹏飞组织了毕业局,你去不去?”钟情道。
整个天行班的人,真正毕业的没几个,大多都还要继续深造。
不过到底也还是本科毕业,总算是件大事,金鹏飞早早就在群里征求群众意见,让大家投票选地。
大学四年,天行班的这帮人能时不时地聚一聚,多亏了有金鹏飞这个社交达人在,虽然没一次聚齐的。
今年的毕业聚会,在临近毕业前两天正式宣布告吹。
大学四年,大家都交到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社交圈子,毕业聚会大多人都选择跟大学里更亲近的朋友。
毕业那天,天气晴朗,钟情穿着学士服上台接受拨穗,心里没多少波动。
本地学生大多有亲友来参加典礼,典礼结束后,钟情出了礼堂,草坪上全是合影拍照留念的人。
昨天何求就提前跟钟情微信里说了,他今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手术观摩,走不开,钟情并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一个人才是人生常态,何求的出现始终不过只是意外。
避开热闹的人群,钟情向着不远处的树荫走去,靠在一棵大树上,抱着双手看前面的道路。
那条路向东走五百米就会出现分岔口,通向两个不同的宿舍区域。
命运的预兆有时候就藏在生活点滴里,偏他不信邪,还非要试一试。
钟情低垂下眼,心里依旧很平静,谈不上多么伤感,就好像日出日落,一切本就有定数,哪里还需要难过?
面前落下白色物体时,钟情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陆陆续续,两个、三个落在他脚边,他才放下手,略有些迟钝地回头望去。
翠绿草坪上,何求一只手怀抱着一大束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另一只手正拿着纸飞机,冲回头的钟情扔了过去。
纸飞机飘飘荡荡落在钟情脚边,何求懒散地笑,蓝天白云衬着他扬起的嘴角,“毕业快乐。”
钟情走近了才发觉何求脸上全是汗,再仔细一看,连鬓角都湿了,他的头发黑,被汗浸湿以后像化开的墨。
“堵车,”何求注意到钟情的眼神,干脆解释道,“今天学校门口堵得跟我们以前高中放学一样,只能靠腿。”
车开不进,何求及时叫停车,抱起花下车就跑,一路狂奔过来,见草坪上全是人,毕业典礼早已结束,他心下茫然,下意识地朝钟情宿舍方向跑,没想到一下就发现了靠着树站着的钟情。
钟情背对着他,穿着今天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学士服,可是何求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钟情。
“不是观摩手术吗?”
“是观摩手术,结束就马上过来了,幸好赶上了。”
何求把怀里的花往钟情面前一送,脸上带着笑,“毕业了,以后记得还要带我飞啊。”
钟情低头看向那束向日葵,何求一路跑来,花都有点散了,钟情双手接过,抬眸看向何求,郑重道:“谢谢。”
何求听他道谢,心里有些别扭,“我们俩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吗?”
钟情摇了摇头,继续坚持道:“何求,谢谢你,”他顿了顿,道:“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何求愣住,随即想了起来,又无奈地笑,“你的记忆力要不要那么好。”
钟情也笑了笑,“没办法,天生的。”
“要还的,”何求故作轻松,“等我毕业的时候,你就算工作再忙也得过来。”
钟情挑眉,“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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