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里,裴渡还是希望当年和长公主有关的旧人能活下来。
“裴渡。”谢淮州抽出口供递给裴渡,“口供先压着。”
裴渡伸手接过。
谢淮州便戴着兜帽走入雪中。
裴渡立在原地,不自觉松了口气。
虽然谢淮州没说要让放崔四娘出来,但命应当是暂时保住了。
他回头朝玄鹰卫狱内看了眼。
“大人,那个叫锦书的武婢还要送回原牢房吗?”玄鹰卫上前问。
“送回去吧。”裴渡说。
翟鹤鸣在长公主正厅坐着,端起茶杯没心情喝又放了回去,频频往外张望。
见谢淮州踩着踏跺出现在敞开的隔扇外,解开风敞递给仆从,翟鹤鸣缓慢站起身。
谢淮州进门立在鎏金镂空雕花的火炉前,伸手烤火,听到隔扇关闭的声音,他才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
“这事你得帮我。”翟鹤鸣走到谢淮州身侧,“校事府归玄鹰卫后,所有的记档也都在玄鹰卫,这次何义臣协助大理寺查闲王雅室里的死尸,恐怕很快就会查到我的身上。”
何义臣曾经掌管校事府,查此事易如反掌。
这事麻烦就麻烦在,玉槲楼的管事指认了死在闲王雅室里的人,便是协助那四个犯妇入玉槲楼的。
死在雅室里的几人,要是查到翟家的头上,翟鹤鸣就是连世家一同得罪了。
“我今日派了人去玉槲楼,原想好好审一审那指认的玉槲楼管事,可玉槲楼的假母说,何义臣已经将人带走,所以玄鹰卫记录我家死士的册子,绝不能让何义臣看到。”
“怎么不着急去杀人证了?”谢淮州语声中带着不可查的讥讽。
翟鹤鸣听出谢淮州声音里的嘲弄,面色阴郁:“你也不必如此冷嘲热讽,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赌不起。若真有人证,闹开了朝局要乱,眼看着过了年郑江清就要出征了,朝局得稳,所以……哪怕是局我也得入。”
谢淮州知道这话说的没错,崔四娘这局设的漂亮,打了翟鹤鸣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让自己人死在了闲王定的雅室中,又让杀了翟家死士的七人,光明正大拿着他的令牌离开玉槲楼,就是蠢了。
“明人不说暗话,谢淮州……把记录我家死士的册子单独抽出来。”翟鹤鸣一瞬不瞬看着谢淮州,“大理寺卿卢大人致仕,我不和你争,还会保举你的人上去。”
第63章 年前必须平息
见谢淮州低垂眉眼,半晌不开口,翟鹤鸣心不住向下沉。
“谢淮州,你不帮我,崔四娘这一次拉下我,下一个焉知不会是你?”翟鹤鸣靠近谢淮州,压低了声音威胁,“逼急了,我把当年你和裴渡假传长公主谕令接管朝政之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死……”
“那乱的,就是你外甥的江山。”谢淮州转头睥睨翟鹤鸣,低沉的语声强压着杀意,“小皇帝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就是国舅,把他的江山折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翟鹤鸣抿唇紧抿,面色晦暗的可怕:“那你别忘了,元家的半壁江山都是长公主打下来的,长公主死后留下的,也就只有这个江山了,你不是要替长公主守吗?”
“册子我可以让裴渡抽出来。”谢淮州语声漠然,“但这事总要有人出来认,年前必须平息。”
这是谢淮州给翟鹤鸣的期限。
“多谢。”翟鹤鸣咬牙切齿道了谢,匆匆离开。
只要没人知道死在玉槲楼闲王雅室里的,是他翟鹤鸣的人,一切就都好说。
那日在玉槲楼,翟鹤鸣的亲信反应很快,在马少卿说有人带着翟国舅的令牌离开玉槲楼时,翟鹤鸣的亲信便称令牌由他保管,已经丢失了三日,担心翟鹤鸣责罚便暗中查找,未敢惊动翟鹤鸣。
事情要在年前解决,翟鹤鸣只能弃车保帅了。
玉槲楼闲王走时,他说了会查清楚令牌的事给闲王元云岳一个交代。
最晚明日,他必得登门给元云岳这个交代,顺便试探试探元云岳是否当真有意入朝,与他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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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王氏出了大事。
死了一个王家晚辈中的翘楚大理寺少卿王峙,一个王家十一郎。
只是两人都涉及到一桩丑案中,丧事王家未敢大操大办。
王府府门紧闭,若非门口高高吊起的两个白灯笼,都瞧不出在办丧事。
整座府邸缄默无声,灵柩前哭灵的声儿都没有。
王峙六岁的儿子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跪疼了膝盖,将将要哭出声便被母亲捂了嘴,示意家中长辈不许见哭声。
见母亲轻轻摇头,王峙的儿子硬生生将眼泪憋在眼眶中,低声哽咽:“娘,我膝盖疼。”
家中上下仆从大气都不敢喘。
礼部尚书王炳凌与兄长和王十一郎的父亲同坐在议事堂,商议此事。
王十一郎的父亲手肘搭在膝上,埋着头,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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