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闻言笑了笑,去后院堆柴草的地方抱来一大捆松软的干草,又找来几片竹篱,帮忙在鸡舍角落堆个暖和的窝给小鸡。
竹篱围好,程凌打开竹笼将二十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引到干草堆上。
小鸡仔有些惊慌地挤在一起,叽叽叫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身下干草柔软温暖,便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
“对了,”舒乔一边看着小鸡,一边想起另一件事,“明日去城里看灯会,除了云哥儿他们,栓子还说有谁来着?王媒婆家的哥儿,还有谁?”
之前他同家里人商量定下去看灯会后,便去告诉了云哥儿。刚好栓子也在,他一听就来了劲,说再去多邀几户相熟的人家同去,热闹些。舒乔当时没来得及细问都有谁。
程凌将竹笼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道:“开油坊的李大叔家好像都要去,还有村西头的两户,跟栓子家走得近的。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舒乔,“好像王大一家也说要去。”
“啊?”舒乔正低头整理干草,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他家……也跟我们一道吗?”
“嗯,听栓子那意思,他们应该是想去城里摆摊卖点东西,赶元宵的人气,晚上再一起回来。”程凌看他微微睁圆眼睛的模样,觉得有趣,唇角弯了弯。
“摆摊卖东西啊……”舒乔小声嘟囔,“元宵节……卖豆腐好像不太应景吧?难道准备了别的?”
“兴许是。”程凌将竹篱扎牢,防止大鸡钻进去,“不管他们卖什么,咱们看咱们的灯,不耽误。”
舒乔虽有些好奇,但也觉得程凌说得在理,便不再多想,起身道:“我去抓点小米和碎米来,先喂喂这些新来的小家伙。”
许氏正好也送了钱回来,跟着到鸡舍看了一眼,满意道:“你关婶子家这两窝鸡仔孵得早,照料得也精心,一个个瞧着都挺精神健壮。我本想着若能多匀些更好,但她家今年自家也要多养些下蛋,就只匀出这二十只。”
二十只听着不少,但养鸡这事儿,变数也多。小鸡能否只只平安长大,长大后又有多少是能下蛋的母鸡,都说不准。若是公鸡占了大半,日后还得再张罗。
许氏略一思忖,便道:“既然开了头,就别耽搁。我趁着今儿有空,再去村里转转,问问还有谁家孵了鸡仔,或者有打算孵的。多备些总比少了强,免得日后凑不够数,还得再费心去别处买。”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又出了门。
舒乔看了看竹篱里叽喳不停的小鸡,又看向程凌,商量道:“那……咱们是不是得再往外扩一扩?不然怕是要挤。”
“我来弄就行。”程凌拿过一旁多余的竹篱,“乔儿你去灶屋,用温水多泡些小米和碎米,待会儿喂鸡。”
“好哦。”舒乔应下,推开鸡舍的门走出去。刚一出门,就对上蹲在门外不知守了多久的墨团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他不由得笑了,朝它招招手,“墨团,你怎还守在这儿?走,跟我去灶屋。”
一听到舒乔带笑的召唤声,墨团立刻站起身,尾巴欢快地摇动,以为有好吃的,立刻撒开腿,乐颠颠地跟在他脚边,一同往灶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正月十五,元宵。
桌上刚收割的韭黄格外水灵,只是比起头茬,这一茬明显少了些,茎秆也细瘦些。
“第二茬,到底不如头茬壮实。”舒乔一边说着,一边展开干净的麻布垫在箩筐底,将韭黄小心地码放进去。
许氏走进来,探身看了看,“这回有多少斤两?”
程凌摆好秤,“十四斤八两,第二茬能有这些,算是不错了,比咱们原先估的还多些。”
“这倒是,我先前进去看了眼,那根须确实比头茬细上不少。”程大江搁下拌鸡食的盆,也走过来瞄了一眼箩筐里齐齐整整的韭黄。
舒乔用麻布将箩筐盖严实,收拾好便准备出门。
许氏送到院门口,叮嘱道:“晚上看灯会,人指定多,千万注意收好钱袋。”
“知道了娘,您回屋吧,外头冷。”舒乔朝她摆摆手,跟着程凌出了门。
牛车晃晃悠悠,到城里时天色又亮了些,东边云层染上淡淡的金边。
今日元宵,该走动的亲戚大多都走完了,城里恢复了往常的喧嚣,甚至因为节庆,更添了几分热闹。
两人赶着牛车,寻到先前那户人家门前时,两个小厮正搬着几盒扎着红绳的提篮往门里送。
一个穿着深蓝棉袄的熟悉身影正背对着街道,正是上回那位采买的管事。
那管事恰好转身,目光扫过,在程凌和舒乔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了他们盖着麻布的背篓上。
他眉头微抬,主动开了口,“是你们啊。”
他记得清楚,腊八那趟差事办得漂亮,老爷难得夸了两句,赏钱也丰厚,他对两人印象自然深刻。
那管事目光没离开背篓,问道:“这回带的……还是那韭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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