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只得抱上琴,跟着他去了后院竹林。
虽说成婚已这么久,钟嘉柔却还是第一次看戚越练剑。
夕阳金霞辉映,竹林中绿影摇曳。
戚越的剑法很是凌厉。
钟嘉柔是看不懂功夫的,但多少也能看出他招式疾快,腰腿有力,几道剑刃银光如闪电,他一身玄衫也疾快如魅影。
钟嘉柔拨动琴弦,以前奏激昂之曲是靠曲意和她的领悟,此刻睨着林中这剑影,只觉得亲眼见过了英雄侠士,琴声也愈发澎湃激越。
戚越练完了剑,又同宋青与宋武二人练了拳。
他身手敏捷,出招又快又狠,钟嘉柔眼睛都看花了,往昔伤春怜情之曲都在此刻变作大气澎湃之音。
竹影月影,琴声风声,皆如天生合拍。
练着招式的戚越脚步疾如踏风,但是一双眼睛都定到了钟嘉柔身上。
他的妻子一身姣美,指骨纤纤,臂间披帛飘逸,巴掌大的小脸漂亮得不像话,弹奏的琴声跟天籁似的。
这是他的媳妇啊。
她眼睛发着光,跟天上小星星没两样。
她之前从前没这样看过他。
戚越勾起薄唇,竟未留心,凭空挨了宋青一掌。
掌风击在腹部,将戚越打退几步。宋青也愣住了,以往他的功力哪能打中戚越。
戚越腹部吃痛,但强忍下,只作完全无事,淡淡抬手示意宋青宋武可以停了。
钟嘉柔的琴也停下,眼神落在戚越腹部,有些关切。
戚越如常道:“你琴声好听。”
“郎君的功夫很厉害。”钟嘉柔道,“没想到宋青也这般厉害,郎君腹部那一掌要紧么?”
戚越暗恼,冷冷睨了眼旁边的宋青,宋青将头埋下,无声后退几步消失了。
戚越捞起钟嘉柔的琴,另一只手牵住钟嘉柔回前院。
“是我故意让宋青,我平时比他厉害得多,你看不出来?”
钟嘉柔从戚越掌中抽出手:“没看出来,我以为就是这样打的。你先去洗漱吧。”
钟嘉柔不喜戚越刚练完功夫掌心的汗,让春华从他手中接过琴。
古琴有些沉重,戚越道:“无事,我送你回房。”
钟嘉柔欲言又止,有些心疼琴在戚越手中。
这是霍云昭给她的那把暮云,戚越掌心有湿汗,汗渍留在琴上容易损坏了琴。
钟嘉柔终是没同戚越再多言,等他将琴放回房中,折身回西偏房去沐浴,钟嘉柔才忙让春华去打水来。
她沾了清水,小心用手帕擦去古琴上细微的汗液,又在烛火旁耐心将琴上水渍烘干。
方才取琴时戚越脾气很凶,她另一把琴还需调整琴弦,便才取了这把暮云。若是寻常,钟嘉柔是很舍不得用这把琴的。
她做这些皆没让婢女帮忙,独自坐在书房中,那琴上点点潮湿也终于干透,她才刚想将琴收拢,戚越便已入了房中来。
“你这般爱琴?”戚越低笑,“改日我给你寻把好琴来。”
钟嘉柔抱着琴起身,螓首低垂,从戚越身边走过欲放好琴。
戚越将琴从她怀中拿起:“放在何处?我帮你放。”
“不用,我自己来。”
“别废话,这么沉的东西压坏我的宝贝怎么办。”
钟嘉柔一噎,不再言语,看戚越将琴放在架上,替她覆上琴罩。
他转身将她横抱起来。
钟嘉柔忙搂住他后颈:“我自己下来。”
“嘉柔,你对待琴的模样都比待我温柔。”
钟嘉柔有些不自然,莫名生出些愧意:“若我哪里不好,郎君直说便是,我会尽量操持好府中内务,不让郎君为难。”
“老子说你待琴比待我温柔,怎么扯到府中内务上?”穿过珠帘,戚越行进卧房,淡淡让房中收拾瓶中花束的秋月退下。
他将钟嘉柔放在妆台上,嗓音幽暗:“想坐哪里?”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