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四肢不停打颤,江安玉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山下跑。
整座山里只有风声,喘气声,布谷鸟叫起来的声音。
布谷。
布谷。
江安玉又要吐。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弓起腰呕出一滩秽物。
是黑色的,里面有东西。
根本不想分辨那是什么,求生的欲望抵过身体的难受,江安玉吐完又双腿打着颤往下走,脚上太急,踩到颗石子,整个身体从坡上滚下去。
她护着脑袋,身体堪堪撞到棵树才停下,经过几次翻滚,那股恶心的感觉更甚,江安玉支起身子,哇地一下往外吐。
“哇,看见没,吃得跟个猪似的,难不怪这么胖。”
“坐远点,胖子出汗臭死了。”
“那是你老婆,哈哈哈。”
睫毛被泪水打湿,江安玉缓了会儿才看清地面,这次呕出来的不再是黑色,里面几种颜色混杂,更多的是些腥黄和浓稠的颗粒物,边缘被红色稀释,是把血都吐了出来。
江安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胃部不停抽搐,里面像是有东西跃跃欲试要跑出来,她按住反复滑动的喉头,又呕出点东西。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哗啦啦的液体,而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迷茫地看过去,躺在血泊中心的,是一坨坨扭曲蜷缩的肉块。
……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只是好像还有小块的东西没吐出来,卡在喉咙里,她咳嗽几声想拿手接住,忽然眼前一黑,再睁开时,画面前所未有的清晰,再映进眼里。
而她手里的,是——是——
是两颗很小的眼珠。
被吓到似的,江安玉连忙把它们扔到地上,她看也不敢看,慌不择路地继续往下跑。
撞鬼。肯定是撞鬼了。
就这样边吐边跑,就连鞋子都在过程中不知道甩在哪个地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时不时要掉下去,江安玉拢了拢,手忙脚乱地从嘴里扯出一把被粘液裹住的头发。
江安玉要疯了。
好痛,身上好痛,骨头和皮肤都好痛,好想吐,还想接着吐。
不知道跑了多久,又吐出多少东西,后来她疼得跌在地上爬不起来,像具尸体伏在草里。等清醒过后,江安玉撑着手臂起身,继续发疯般地往下跑。
直到看见熟悉的路,眼见着已经到山底下,微微发亮的天际昭告着她竟然在山上待了一晚,来不及觉得毛骨悚然,她眼睛一亮,看见电瓶车旁边站着的陈锦。
此时此刻陈锦刚从电瓶车上下来,他额头上被简单包扎过,整个人看上去仍旧像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似的。
他一定是来找她的。
江安玉连忙跑过去:“陈锦,陈锦!”
陈锦听到声音,把头转过来,但他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连忙倒退好几步。
“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安玉平息的火又冒起来。
“我是你爹!连我都不认识了?装什么呢,不就是砸了你脑袋,都没死你斤斤计较什么!”
这种话除了江安玉也没其他人会对着陈锦说。
他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喊出那个名字:“阿……阿玉?”
江安玉敢肯定陈锦脑子被她砸坏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悻悻地抬腿想往他电瓶车上坐。
只是下一秒。
她看见后视镜里的人。
晨光微凉,轻薄地落在女生湿漉干净的眼睫。
微风带动她耳边的碎发,丝丝缕缕蹭在染上泥泞的脸颊,虽是这样,但也不难看出底下的白皙光滑,更掩不住精致小巧的五官。
她眨了下眼,镜子里的女生同样迷茫地颤了颤睫毛。
江安玉愣愣地把手抚向自己的脸。
镜子里面的女生手指修长,实实在在地盖在自己脸颊,那一刻她头皮发麻,目光怔愣地看着后视镜,粉唇轻启,惊恐地发出一句短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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