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给我。”他道。
沈临桉盯着他,手不自觉攥得更紧,生怕他来夺刀似的:“……我不。”
顾从酌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少顷,竟微眯起眼,说:“行。”
行什么?
众人不明所以,却见顾从酌倏地走近,直接揽着沈临桉的腰将人扛在了肩头。沈临桉猝不及防,双腿无意识地挣了挣,然而后腰上那只大手按得紧,箍得他根本动不了。
望舟惊呼:“殿下……”
“哐啷——!”回应的只有巨响。
厚重的殿门重新挥上,顾从酌面无表情,扛着人大步流星进了殿室。
沈临桉视野骤然一暗,外界的雷雨交加都退远了几步,殿内的烛火燃过大半,被风吹灭大半,还剩下孤零零两支,照出满室狼藉。
倾倒的暖炉滚着,香灰泼洒一地,迷香散尽,剩余浅淡的潮湿水汽,是顺着风刮进来的雨水。
床榻上,锦褥凌乱不堪,丝被一半垂落在地,一半拖曳在榻边,上头曲曲折折躺了条断裂的金锁链,像是断头的蛇。
顾从酌扛着沈临桉,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一片混乱的床榻边,手臂一松,将人扔在了那堆丝被上。
“嗯……”沈临桉被摔得轻哼了一声,原本因倒悬而有些发晕的脑袋嗡嗡作响,伏在柔软的丝被上,一时爬不起来。
湿衣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出过分纤细单薄的肩骨轮廓和那不堪一握的腰线,墨色的长发散乱下来,黏在脸颊和裸露的锁骨,其中几缕甚至顺着微敞的衣襟,一直蔓延到深处。
顾从酌站在床边,垂眸看见沈临桉侧着脸时,那道细细长长的伤口渗出点点血红,眉心拧得更紧,抄起了那条原先用来蒙他眼的赤红绸带。
“过来。”他淡淡道。
沈临桉眸光微动,撑着床板跪坐起来,一寸寸挪到顾从酌身前。那柄短刀被他放了下来,端端正正摆在一边。
顾从酌捏着那条红布,伸指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将受伤的颈部完全对着自己,再将那些黏湿的发丝拨开。
伤口彻底暴露,不深,但颇长,看得出下手的人极有分寸,没有真弄到必死无疑的地步。
再次应证了顾从酌的猜测。
他眸色更沉,坐在床沿将那红绸展开,绕过沈临桉纤细的脖颈,缠了两圈。过程中,他的指节不可避免地蹭过沈临桉喉结旁的皮肤,常年握剑习武留下的粗糙茧子,刮擦过细腻敏感的肌理,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兄长真好。”沈临桉被激得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反而像是被这触碰安抚了某种躁动,身体放松了些许。
他抬起眼,以他现在的姿态和高度,只能将将看到顾从酌的下半张脸。准确来说,是顾从酌紧抿的带有一道细小伤口的嘴唇,创口破了皮还有点发肿。
和他脖子上的伤痕一样,也是他造成的。沈临桉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满足,仿佛自己终于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虽然这印记大概转瞬即逝。
“是对你太好了。”顾从酌冷声。
“不好我也钟意兄长,”沈临桉四两拨千斤,说,“不对,兄长怎样我都觉得好。”
只有一点遗憾。
他心里混乱地想:“可惜醒得太快,来不及给兄长换上喜服,否则此时必定丰神俊朗,令人心神激荡。”
似乎是察觉到分外灼热的视线,他颈间的红绸略收紧两分,刺痛突突直跳,跟他左胸口的心跳遥相呼应。
沈临桉接到信号,盯着顾从酌的嘴唇,从善如流地说:“兄长,我错了。”
顾从酌闻言一顿,松开红绸,在尾端的位置打了个利落的结,随后神色冷淡地睨着他,问:“错哪了?”
沈临桉伸出手,扯住顾从酌松垮披在身上的外裳衣袖,说:“唔,错在不该把兄长的嘴唇咬破。”
顾从酌眉心一跳,而沈临桉忽然倾身向前,趁着顾从酌毫无防备,飞快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那道创口。
一触即分。
很薄、很凉,带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血腥气。
沈临桉心跳更加急促,全然没察觉顾从酌更加沉下去的脸色,主动道:“现在不会了……待会也不会。”
什么待会?
沈临桉侧目瞟了一眼,对乱成团的床榻不太满意:“床上有点乱,不过可以收拾。假如兄长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座宫殿……要不要先去后边的浴池?衣服都湿了……”
原来是这种待会!
顾从酌听不下去,刚刚听到他主动认错有所缓和的脸色,现在沉如寒冰,捏着沈临桉的下颌就反问道:“你就没别的错要认了?”
沈临桉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有啊,我做错的多了,兄长要一件件听吗?”
“好,那我说了。我不该这么晚才给兄长下药,不该这么晚才拿锁链关住兄长,不该这么晚才亲兄长、抱兄长,与兄长耳鬓厮磨。在半月舫,甚至在香藏寺我就该找机会与兄长彻夜不眠……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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